第二天一早，姜之遙照例沿著後院快走了兩圈，吃了早飯就鑽進自己屋裡。
碧桃幫她燒了一小爐炭火擱在窗邊，又支了一張乾淨的案板。
姜之遙把買來的蜂蠟、紫草根、紅藍花、芝麻油和珍珠粉一樣一樣擺好，又拿出幾隻乾淨的小瓷碗擱在旁邊。
她先把紅藍花放進芝麻油裡浸著，擱在炭火邊慢慢加溫。
紅藍花在油裡慢慢滲出顏色，芝麻油漸漸染上一層淡紅。
姜芸娘把紫草根洗淨晾乾，用剪刀剪成小段，按照姜之遙說的放進另一隻瓷碗裡也浸上油。
兩碗油在爐邊溫著，屋裡慢慢飄起草木混著油脂的氣味兒。
碧桃在旁邊幫她打下手，按吩咐控制爐火大小。
姜之遙時不時湊過去看那兩碗油的顏色變化，用筷子蘸一點在瓷碟上看看色澤。
紫草根的油顏色偏紫調，紅藍花的油偏紅調，她心裡盤算著要把這兩種按什麼比例混在一起才能調出昨日在胭脂鋪裡那種淺玫瑰色。
葛大娘的男人姓張，府里人都叫他老張頭，午後拄著拐過來。
他在院門口很侷促地站著，姜之遙讓碧桃把他請進來。
老張頭進了院子，先把柺杖靠在牆邊，扶著門框站穩，有些不好意思道：“四姑娘，您叫小人過來是有什麼吩咐嗎？”
姜之遙從屋裡拿出一張疊好的紙，展開來鋪在院裡的石桌上。
上頭畫了一個小圓盒的樣式，巴掌大小，盒蓋和盒底用一個小小的卡扣連著，輕輕一按就能彈開。
旁邊還畫了一個細節圖，把卡扣的榫接方式拆開來畫了一遍，標了幾道簡單的尺寸。
老張頭湊近看，仔細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紙上那幾個榫接的位置來回轉了好幾遍。
伸手在紙上沿著那卡扣的線條比劃了一下，在丈量什麼。
過了許久，他抬頭，“姑娘，這東西小人能試試，就是這個卡扣……”他指著圖上一處細節，“姑娘畫的這個扣法，小人從前沒做過，但心裡頭大概有個路子，給小人幾日，先做一個出來給姑娘過目，若是不成，再改。”
姜之遙點頭，老張頭把那圖紙小心收進懷裡，拄著柺杖慢慢挪出院子。
姜之遙回屋繼續熬製，方才調的那兩碗油，顏色已經出來了，紅藍花那碗是鮮亮的硃紅色，紫草根那碗是偏紫調的玫紅。
她拿起筷子各蘸了一點，在瓷碟上並排畫了兩道，日光底下看著格外鮮亮。
姜之遙開始琢磨下一步的比例調配。
姜芸娘在旁邊給她遞工具，兩人安安靜靜忙了一整個下午。
晚飯後，一家人照例在院子裡坐著喝茶閒話。
姜之遙從袖中抽出一疊紙，並讓碧桃搬出一個木板架子，她清了清嗓子，鄭重其事地宣佈她的事業正式開始。
“趁著爹孃和哥哥姐姐都在，我有一樣東西給大家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