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在降雪齋二樓聽著孫掌櫃把荷月雅集三天的活動安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孫掌櫃說得詳細，把半面荷妝的三種款式、盲盒的規格和定價、荷燈祈願的流程、月下蓮香脂的限量安排都一一彙報清楚。
宋鶴眠靠窗坐著，聽完了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嘖”了一聲，像是若有若無的嘆息。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自己都沒察覺的、介於服氣與不相信的調子：“這丫頭還真是做生意的好手。三天時間，半面荷妝引流，盲盒製造期待，荷燈收攏人心，限量單品拉高稀缺感，環環相扣，這種活動勢必轟動全城，孫掌櫃，你就等著收銀子吧。”
“是”。
“就這麼辦。以後不用尋名目來回報，生意的事我不會插手，至於查賬對接，還和以前一樣。”
宋鶴眠說完就下了樓，孫掌櫃站在二樓窗邊看著他穿過街市走遠，轉身回去繼續安排備貨的事。
皇帝知道降雪齋這陣子熱鬧，是從暗衛的密報裡看到的。
一份密報擱在案頭，上面寫著近一月來降雪齋的進賬流水和荷月雅集的活動安排，末尾附了一句“較往年同期增長逾倍”。
皇帝看完把密報合上擱在手邊，心想姜碩這個女兒莫非真是天縱奇才，天生就是抓錢的能手。
他隨即又想到，若是這樣的人才能幫國庫掙錢，那該多好。
這個念頭在皇帝腦中剛冒出來時，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荒唐，搖了搖頭，把那念頭壓下去，重新拿起案頭一本摺子翻開來看。
姜之遙並不知道這些。
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幾乎沒怎麼著家。
荷月雅集的日子一天天近了，她要跟孫掌櫃商量鋪面佈置的細節。
妝臺擺在哪裡、鏡子放在哪個角度光線最好、屏風用竹骨還是木骨、畫師坐在哪個位置既不影響客人走動又能畫得清楚；
要跟妝娘們反覆確認半面荷妝的三種畫法，讓她們在各自擅長的領域裡精進技藝，確保每位客人的妝面都是獨一無二的定製；
還要盯著備貨的進度，月下蓮香脂已經趕製了兩批，但按孫掌櫃估算的客流可能還是不夠。
她忙得連吃飯的時候手裡都攥著一卷竹帛。
可即便如此，她和姜芸娘每天還是會抽出一個時辰去孫掌櫃鋪子後面的小院，跟姜秉昭他們練習舞獅。
姜秉昭學的很快，沒過多久便掌握了基本的步伐和力道。
姜芸娘雖然開始時手腳生疏，但練得認真，摔過幾回之後也能跟上了。
姜行舟因為課業和給宋鶴眠補課的事，來的次數不多，但每次來都把那幾個關鍵動作練得穩妥。
姜之遙因為年齡小，個頭不算高，所以學得不算快，可她有個長處，她不怕摔，臉皮厚，摔倒了拍拍灰爬起來繼續。
一日她練完舞獅回到自己屋裡，坐在窗邊歇氣，碧桃端了一碗涼茶進來擱在桌上。
她端起來喝了半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這雙因為練舞獅磨出了薄繭的掌心，又幻想了一下姜碩生辰那日從獅子嘴裡拉出錦幅的畫面，嘴角微翹。
姜之遙放下茶碗，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接下來幾天的安排，把每一天要做的事在心裡排了個序，發現沒有一樣是可以漏掉的，只好嘆了口氣，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往降雪齋的方向去了。
荷月雅集開始前三天，京城的熱度就已經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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