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愣了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件事。
她一直以為古代學堂裡有類似黑板的教具，畢竟電視劇裡常見夫子拿著戒尺指著牆上的字教學生認字。
可現實裡，太學的先生們居然真的靠一張嘴和一本書，從頭講到尾，中間沒有板書輔助，沒有大綱提點，全靠學生自己聽、自己記、自己理解。
這得是多好的腦子才能跟得上？
難怪姜秉昭不喜歡唸書，就衝這種教學方式，擱誰來都得厭學。
姜之遙默默在心裡對姜碩又升起了一層敬意。
當年他一個農家子弟，靠的就是這種純聽講的方式，硬生生考中了探花。
這得是多強大的理解力和記憶力。
“那你們那個粉板，效果怎麼樣？”姜之遙好奇問道。
姜秉昭語氣裡還帶著點與有榮焉的味道：“挺好的，太學裡那位教經學的趙博士用了幾天，說比從前在紙上寫方便多了，後來又在上面貼了張紙，把當天要講的重點先寫上去，不用臨時再寫，省了不少時辰。趙博士還特意問大哥這是誰想出來的法子。”
他一臉邀功，“大哥說是家裡妹妹琢磨出來的，不過趙博士沒細問，就說了句‘這法子好，往後可以多用’。”
真真是謝謝了，姜之遙並不想要這種功勞，她只想低調，看來有必要在下次家庭例會上藉機提一下，出風頭的事千萬別帶她。
混吃等死，躺平擺爛才是她的終極目標。
不過聽到姜秉昭的話，姜之遙腦子裡忽然蹦出一個想法來。
“其實還可以把先生講的那些複雜的課文意思用大白話寫下來，貼在原文旁邊，這樣學生看了原文再看旁邊的白話解釋，一下子就懂了，不用死記硬背也記得住，比光靠耳朵聽要管用得多。”
姜秉昭聽完，“哦”了一聲，低頭繼續看他的那頁紙。
姜之遙也沒放在心上，繼續整理她手裡的材料。
談判過後的某一日姜碩檢查兄弟倆課業時，姜秉昭把太學趙博士誇獎粉板的事提了一嘴，姜碩早已知曉此事，畢竟從古至今所有家長都關心自家孩子在學校表現，姜碩也不例外。
“趙博士誇爹教導有方。”姜秉昭拍馬屁說道。
他看姜秉昭無動於衷，只能轉移話題，“四妹那天還說可以把文章意思用大白話寫出來貼在原文旁邊，那樣一看就懂，不用死記硬背。”
姜碩目光一動，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像是忽然被一道光照亮。
他說不上來是什麼，但那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像是有人把他一直以來隱隱覺得不對勁卻又說不清楚的東西，用一句話輕輕戳破了。
他看向姜秉昭目光溫和了很些，“這法子不錯。”
當然這都是後話。
面談前一天傍晚，正值姜碩休沐在家，姜之遙把書房裡的桌椅重新擺了一下。
她把兩張桌子面對面放著，一張是姜秉昭的“己方”，另一張是留給“對方”的。
她在“對方”那張桌子上擺了一盞茶、一方硯臺、一支筆，又從自己工坊裡拿了兩盒新做的口脂放在桌角當道具，儘量讓場面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姜秉昭站在書房門口，還沒進門就開始喘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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