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碩第二個問題接踵而來。
“據我所知，貴鋪的口脂目前只在東西市攤位售賣，若將來銷路開啟，打算往外城甚至外地鋪貨，可有想過儲存的問題？口脂這東西怕熱怕潮，若運到南邊，夏日炎熱，貨還沒到鋪子就化了，你們可有應對之策？”
姜之遙確實沒想過儲存的問題。
眼下她做出來的口脂幾天之內就賣完了，根本不存在囤貨的情況。
可若是將來真的將鋪子開到了外地，一路上運輸顛簸加上各地氣候不同，確實是個大問題。
她只能乾巴巴答了句“可以加蠟提高熔點”。
“定價呢？京中三大胭脂鋪子各自的門店定位不同，有的走量，有的走高階，我沒有買斷方子，你若與他們合作，可曾想過自己的口脂在不同鋪子裡該定什麼價？同一種貨，在我鋪子裡賣三兩，到了其他鋪子裡賣五兩，中間的差價怎麼向客人解釋？若別的鋪子那邊要求你降價配合他們的活動，你降還是不降？”
姜之遙嘴唇抿了一下。
她想過定價，但只想到“成本加利潤”這一層，沒想過同一批貨在不同的銷售渠道里該怎麼區分定價、怎麼跟合作方協調價格策略。
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一時之間連個模稜兩可的糊弄話都編不出來。
姜碩沒有給她太多沉默的時間，緊接著丟擲了第四個問題：“還有，你在我的鋪子裡想要多大的話語權？是隻管把控品質，其他對外議事一概不參與，還是想在定價、鋪貨、宣傳這些事上也有一席之地？若你只說‘我只管品質’，那定價權就全交到我手裡，將來鋪子為了促銷把口脂賤賣，你不能插手，若你說你也要參與議事，那你打算用什麼方式參與？是派人長期駐店？還是你自己出面？”
姜碩的問題一個接一個，沒有停的意思：“還有若是生意好，遭人眼紅，有人看上了這塊肥肉，強勢入股，要買你的方子或是要佔你的份子，你希望我怎麼應對？若對方出的價你不想接受，可對方的勢力比你大，找上門來壓你，你有退路麼？有預案麼？”
姜之遙坐在那兒，嘴張開又合上。
她腦子裡那套關於口脂的配方、原料、工藝、配色、包裝，所有準備充分的東西，此刻全被晾在了一邊。
姜碩問的問題裡一個跟口脂本身相關的字都沒有，可每一個都比“怎麼做口脂”更難回答。
她甚至想不到一個能讓自己面上過得去的回應，只能乾坐著，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摁在案板上的魚，翻不了身也遊不走。
姜之遙在心裡翻了十個八個白眼，腹誹道探花了不起啊？會讀書了不起啊？長得帥了不起啊？欺負自己女兒算什麼本事！！！
問問題跟審犯人似的，連個緩衝都不給，要是在朝堂上也是這副架勢，那對手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姜之遙腹誹完之後，想到他提的儲存、運輸、定價策略、合作話語權、對外議事的參與度、被強勢入股後的退路，確實是她從來沒想過的盲區。
這也是遲早要面對的事。
早一點被人戳破盲區，總比晚一點被人將死在談判桌上強。
她衝姜碩擠出一個“我敗了我認了”的表情，聲音隱約帶著點不服：“爹，這些個問題你怎麼不早說，二哥要是拿著我整理的問題去面談，怕真是被賣了都不知道。”
“做買賣跟做官一樣，不能只看眼前一畝三分地，多往前想幾步，往寬處想一想，就不會被人問到沒話說了。”姜碩看了她一眼，“我問的這些其實寫在了給秉昭的那張紙上，只不過你們忽略了，小四，你每一步都走的很穩，這是優點，但你有時候太過自信，過頭就是自負。”
切誒，這是趁機教訓自己啊。
姜之遙站起來時臉上已經調整好了表情，轉頭衝姜秉昭笑了笑，語氣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你看，二哥，咱爹那不是一般人(心裡OS:一般不是人！），發怵是正常的，你方才比我好多了，我連話都沒說完就被問住了，你就當對面坐的是一根木頭，別管是誰。”
姜秉昭坐在旁邊，把方才姜之遙被問到卡殼的全過程看在了眼裡。
原來四妹也不能輕鬆應對。
姜之遙退後半步，轉頭衝姜碩笑得格外乖巧：“爹，您再陪二哥試兩次唄，多走幾遍流程，他就不怕了，反正您今兒個也沒什麼事，對吧？”
。爬杆順會是倒頭小這
”。速語慢放，急著要不，遍一來再“：下抬微昭秉姜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