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舟臉先是一紅,聽到父親後面那幾句,嘴唇抿起來,沉默了好一會兒,握著椅扶的手也收緊了。
姜之遙這才明白姜碩方才那番詢問背後的原因所在。
姜行舟明年科考,名次越靠前,娶楚家女兒的底氣就越足。
楚家那邊主動遞話,點明瞭“雙贏”的意思,這既是看好姜行舟最近的進步,也是在提醒姜家:要想結這門親結得漂亮,光靠當初同屆的情分不夠,得讓姜行舟自己站到足夠高的地方去。
姜碩不是不信任大兒子的功底,他是想幫姜行舟在現有的基礎上再推一把。
他沒有自己直接去教,而是繞了個彎子來問姜之遙,因為他也清楚,科考文章他當年自己會寫,未必會教。
而他這個女兒雖然不讀聖賢書,可她腦子裡的路子總是彎彎繞繞的,有時候反而能走通一些別人走不通的捷徑。
姜之遙低頭想了一會兒,現代學校裡確實有些應考的“小技巧”,譬如怎麼抓重點、怎麼整理框架、怎麼在有限時間裡拿穩該拿的分,那些不算是真才實學,但確實是能幫人在考試裡多拿幾分的法子。
可在科舉考場上,那些東西管不管用?
她不知道。
但姜之遙決定試一試。
“爹,女兒要回去想一想,不一定管用,也不知道怎麼用才能用對地方,給我兩日工夫,我想到了就來跟大哥說。”
姜碩點頭,看著姜行舟:“為父方才並不是否定你,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你妹妹雖然沒上過太學,可勝在腦子靈活,想法異於常人,有些路她走得通,你未必走得通,反過來也一樣。你們兄妹互相補益,有什麼不好的?”
姜之遙坐在旁邊聽到姜碩誇她“腦子靈活、想法異於常人”,忍不住對著姜行舟偷偷翻了個白眼,這意思不就是說她喜歡走捷徑、愛耍小聰明麼?
姜行舟看見她的表情,嘴角沒忍住動了一下,又趕緊壓平。
出了書房,兄妹兩個並排走在廊下,姜之遙主動開口:“大哥,方才爹說的那些話,你聽聽就行,別往心裡去,年紀大愛操心,尤其是做父母的。”
“我知道。爹也是操心我,人最重要還是相信自己。”
姜之遙聽他這麼說,心裡鬆了口氣,還是多解釋了幾句:“爹不是覺得你不行,他是想幫你多推一把。他那個性子你也知道,有事不會彎彎繞繞地說,不管我們承受的了不,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能抗事兒,我回頭想到了什麼法子,你先聽聽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丟一邊,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畢竟旁人支的招都是外頭的衣裳,裡頭穿什麼還得你自己說了算。”
姜行舟走在她旁邊,夜色裡他的側影輪廓比幾個月前清晰了一些,肩線也更平了。
他聽到最後一句話,笑了一下,聲音帶著暖意:“尺有所短,寸有所長。我不會拿自己的短處去跟別人的長處比,四妹放心。”
“這就對了,心態最重要,姜家在朝為官,你也算是官宦子弟,咱們考科舉可比那些無權無勢的農家子簡單多了,不用低三下四拍馬屁,也不用父母花錢搭人脈,透過考試就能得到的東西,跟上天掉餡餅,有什麼區別?”
姜行舟聽到這句話大受震動。
第一次聽到這麼新穎的角度解讀科舉。
“可想而知父親當年能從農家子高中探花得多厲害。”
“父親一般人比不了,我們把他當做榜樣就行,他屬於為姜家奠基之人,你和二哥是固基之人,你們後代子孫屬於蓄力拓土之人,想要姜家繁盛,要靠一代一代人積累傳承才行,所以,別急,慢慢來。”
“四妹妹的見識為兄遠遠不如。”姜行舟認真對姜之遙行了一禮,嚇了她一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