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這個理,救她的人若真存了什麼心思,至少該留個名字或者等她說句謝謝。
可他們什麼都沒做,趁人少就走了。
這分明是“我順手拉了一把,不必放在心上”的意思。
她靠著車壁撥出一口氣:“那就好……嚇我一跳。”
“還是去南街馮大夫那兒,上次你生病也是他治好的。”姜秉昭心疼說道。
硯安跑得飛快,一路從東街穿到司農寺衙署,姜碩剛把最後一份公文批完,正要起身去後堂喝茶。
聽到門房前來通稟,說老大的書童來找。
姜碩從頭到尾沒有插嘴,只在聽硯安說到“額頭磕了大片青紫”時,手指微攏。
等硯安把前因後果、縱馬幾人是誰都報清楚了,姜碩讓他先回去。
硯安走後,姜碩在案前坐了好一會兒,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定住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在案面上的手,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可指尖卻在發僵。
姜碩在心裡把硯安報的那幾個名字過了一遍,大多是太學裡幾個家世不低的子弟,家裡在朝中多少有些根基。
這幾個若是在外頭胡言亂語幾句,把鍋扣到姜之遙身上,說她“自己沒看路”“衝到街心去了”,反而會把事情攪成渾水。
姜碩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透,他沒有讓人續熱水,就那麼一口一口地把涼茶喝完。
然後放下茶盞,在案上鋪開一張紙,提筆蘸墨,筆鋒落下去的時候帶著一種沉勁兒。
他沒有寫什麼激烈的辭句,只把今日之事用極簡的筆法記了下來,什麼時辰、什麼地點、哪幾家的子弟縱馬、差點傷及何人……
然後收筆,把紙放在窗臺上晾乾,疊好收進袖中。
姜府這邊,姜之遙被扶著進了自己院子。
沈氏一眼看到她額角那片腫起來的青紫,臉上血色瞬間褪了大半,渾身發軟。
姜芸娘眼眶通紅,按照姜行舟說的趕緊端來熱水和乾淨帕子。
接過馮大夫開的藥膏,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著,輕輕塗在姜之遙額角腫起來的地方。
姜之遙疼得“嘶”聲不斷,但沒有躲開。
沈氏坐在床邊,看著姜之遙那副蔫蔫模樣,忽然沒忍住,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她別過臉用帕子按住眼角,儘量不讓聲音發顫:“這丫頭怎麼多災多難的……上回跟你爹一起去廟裡還願了,怎麼還有災性……”
姜之遙閉眼躺在床上,聽見了她娘那幾句話,想開口安慰兩句,可腦袋裡的嗡嗡聲還沒消,嗓子也是啞的。
她只好伸手在被面底下摸到沈氏的手,輕輕捏了一下,閉眼睡過去。
姜碩從衙署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他沒有直接回府,先繞到了京兆府,找了一個相熟的屬官,把袖中那張紙遞了過去,簡單說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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