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讀四書五經,為何有人落地終生,有人一舉及第?
差的從不是死讀書的苦功,而是思考覆盤的本事。
我整理考題,不是為了賭題押題,是為了吃透科考的治學核心、補齊自身短板、摸清應試章法。
旁人只知埋頭苦讀,耗費時日卻不得章法。我費時梳理總結,將零散的學識融會貫通,化被動讀書為主動治學。
這份靜心覆盤、思辨歸納的能力,本就是苦讀修來的本事。
若憑自己勤學苦思摸索出來的門道也算歪路,那天下治學,難道只剩死板苦熬?”
九皇子說到這兒停下來,心想這個小夫子比想象的有意思。
“他還說,真才實學不止於背詩讀經。勤勉是本事,思考是學問,總結是智慧。他不靠外物投機,鑽營旁門,憑自己的心思打磨學識、精進應試,縱使算得一條捷徑,也是他憑真本事走出的坦途,堂堂正正,無愧士林,無愧本心。”
宋景淵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你這小夫子口才了得,和……那個姑娘,那還是小姑娘口才更勝一籌。”
“人家本就是一家。”
“咦?你認識那姑娘?”
“不認識。”宋鶴眠搖頭。
“不認識你怎知他們是一家。”
“不認識不代表沒見過啊,九哥,你如今怎麼有些笨了。”
“你!算了,看在傷患的份上,不與你計較沒大沒小,你那小夫子說話還討人喜歡,尋找歷年科舉考題的事,我會讓人幫你找。”
“九哥,你我之間就不用謝了。”
宋鶴眠說完忽然想起一件事,”九哥,今日太學門口縱馬的那幾家,會不會以勢壓人,把這件事壓下去?”
“壓不了。”
“為什麼?”
宋景淵嗤笑一聲,“第一,太學門口縱馬,來往的都是讀書人和官員家眷,目擊者無數,不是關起門來能捂住的事。”
“第二,那姑娘的爹是姜碩。父皇將來要重用的人,你覺得他會讓自己的女兒白白被人踩一腳?”
“第三,你那小夫子妹妹,在太學門口說的那番話,你以為只有你和幾個太學生聽見了?不到明天中午,那番話就會傳遍整個太學,再傳到太常寺、御史臺去。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把幾個縱馬的太學生當街訓得啞口無言,這故事比話本子都好看,那些好事的人不會讓它冷下去。”
宋景淵像是在做一個簡單的推演:“這三樣疊在一起,除非葛家、杜家那幾戶已經沒有主事之人了,否則明後日之內,那幾家的長輩就會攜子孫登門道歉,備好賠禮,姿態放得足夠低,再在言語間透出‘願結兩姓之好’的意思,事情就能體面揭過去。”
宋鶴眠聽到“結兩姓之好”五個字時,難以置信問道:“他撞了人,還要結兩姓之好?瘋了吧?誰會把女兒嫁給他?那姑娘又不是自己摔的,是被他的馬差點踩死了誒。”
“不嫁也行,那就得看姜家怎麼選了,嫁過去,以姜家的門第來說算是高嫁,杜家也好、葛家也罷,都是京中有根基的人家,不是姜家這種農家子出身、剛爬上來沒幾代的小門小戶可比的。
父皇要重用姜碩,那也只是用他這個人,不等於扶持姜家,姜家的女兒嫁進杜家,在外人看來是攀了高枝,若是不嫁,那就是得罪了好幾戶人家。小門小戶,沒有聯姻護著,得罪一兩家京中的根基戶,日子也不會好過。”
宋鶴眠聽著,低頭嘆道:“那姑娘才十歲左右。”
“是啊。十歲,也可以定親,就是這麼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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