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夫人見了沈氏，先福一禮，禮數週全，姿態放得低：“姜夫人，昨兒之事，是杜家管教不嚴，讓令愛受驚。今日特地帶我這不成器的小叔子登門賠罪，還請姜夫人寬宏大量，莫要見怪。”
她說著偏頭看了杜子言一眼，杜子言趕緊上前一步，彎腰拱手，規規矩矩：“昨日是我的不是，驚擾了姜姑娘，特來賠罪。”
他嘴上說著賠罪的話，可要是仔細看他，就能發現他目光在沈氏身後掃了一圈，像是在找那個“牙尖嘴利的丫頭”，又被杜少夫人一個眼神瞪回來，趕緊垂下眼。
沈氏把人請進正廳，上了茶。
杜少夫人坐在客位上，姿態端得穩，把一長串賠禮的單子遞了過去，上好的藥材、幾匹時新的料子、一盒成色不錯的首飾，規格高得像是走親戚送禮。
這樣的賠禮算是把臉面給足了，姿態也放得夠低。
她抬頭看了沈氏一眼，把“結親”兩個字含在嘴裡掂了掂，還是決定等公爹親自去說，畢竟這種兩家之間的事，光她一個內宅婦人跟對方內宅婦人說，分量不夠。
“姜夫人，不知姜姑娘可好些了？方便的話，可否讓我探望一下？實在是我這心裡頭過意不去。”
沈氏遲疑了一下。
她正要開口說“孩子還在歇著不太方便”，餘光卻瞥見廳堂門口閃過一道藕荷色身影。
姜之遙正好過來找她娘問新一批原料到沒到的事，走到門口看見廳裡有客，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沈氏只好順著話頭說道：“正好，杜少夫人來之前我正有事找她，這不，人剛好到了。”
姜之遙站在門口，進退兩難，聽見沈氏這話，便不再躲閃，落落大方邁步走了進來。
她在杜少夫人面前站定，屈膝行禮，動作不疾不徐，背脊挺直，肩頭沉落，屈膝幅度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覺得諂媚，也不會讓人覺得敷衍。
她跟著程嬤嬤學了快兩個多月的規矩，頭一回在正經場合拿出來用，成果倒是立竿見影。
杜少夫人目光落在她額角那一片青紫，心裡微微一驚。
那青紫比她預想的嚴重，從額角延到眉尾，雖然沒有破皮，但顏色深得發紫，看樣子就知道撞得不輕。
她目光又移到姜之遙臉上。
一張還沒完全長開的面龐，眼睛卻沉靜得出奇，跟她年紀不太相稱。
臉頰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一看就讓人心生好感。
舉止大方，言談得體，雖年紀尚小，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
杜少夫人來的時候，婆母還在家絮絮叨叨唸叨，說姜家根基淺，不過是農家子出身，這門親事是杜家紆尊降貴，算姜家高攀。
如今親眼見了這姑娘，她覺得自己那位婆母大約是想岔了。
這姑娘模樣、氣度、說話分寸，就算放在權貴世家姑娘堆裡也半點不輸。
反倒是她那個小叔子杜子言，整日鬥雞走狗、不學無術，怕是還配不上人家小姑娘。
杜少夫人立馬從腕上褪下一隻成色極好的白玉鐲子，託在手心裡遞過去：“來，這是嫂子給你的見面禮，昨兒讓你吃了這麼大苦頭，可憐見的，今日帶著罪魁禍首登門道歉，你們想怎麼處理他都成，杜家絕無二話。”
杜子言瞪大眼睛，來之前可沒說還有這麼一齣。
姜之遙瞥到他的表情，心裡有了數，這人就是一個被家裡寵壞的紈絝子弟，走馬鬥雞、惹是生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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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夫杜謝多”：脆清音聲，禮一了行膝屈又，去過接手雙才，頭下了點微微氏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