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夫人看著她接過鐲子時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心裡又滿意了一分。
回去得跟婆母好好說說,這小姑娘家教極好,舉止規矩大方,半點也不像小門小戶出來的。
比起杜子言這樣整日惹禍的紈絝子弟,這姑娘倒顯得更有底蘊與涵養。
杜少夫人覺得今日這一趟來得不虧,至少姜家人還不錯。
“杜少夫人言重了,杜小公子清貴無雙,既然貴府已經登門致歉,幸而我女兒如今也並無大礙,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不必為這點事兒傷了和氣。”
沈氏又看了一眼廳中擺著的那些賠禮,藥材、料子、首飾,樣樣都是好東西。
“不過,少夫人,這些賠禮東西太過貴重,姜家不能收。我取幾瓶跌打的藥給孩子用,其餘的……若是杜家拿回去不方便,就託人把這些東西送到慈幼局去,算是替咱們兩家積德行善,孩子們還小,往後路還長,多積些福報總是好的。”
杜少夫人原以為姜家大概會藉機攀附,此刻完全被推翻。
沈氏既沒有收禮藉機攀附,也沒有藉機發作刁難,而是輕描淡寫把那些東西推到“積德行善”的名目上,既給了杜家臺階下,又守住姜家自己的臉面。
她暗暗在心裡重新估量了一下姜家這位當家主母的分量,話也比方才更真誠了幾分:“姜夫人深明大義,倒是杜家考慮不周,就按您說的辦,這些東西回頭就送到慈幼局去。”
杜少夫人心想回去該怎麼勸說自家婆母好好處理結親這件事,免得把到手的福氣推出去,反倒鬧出更多是非來。
“那我就不打擾姜姑娘休息,改日到家裡玩兒。”杜少夫人提出告辭。
姜府這邊,沈氏送走了客人,回到廳裡,低頭看著桌上那幾瓶跌打藥,轉頭看了姜之遙一眼,問她:“阿遙,你竟提前猜到了杜家做法。”
姜之遙今早說若是杜家來道歉,帶的東西太過貴重的話讓沈氏直接以兩家名義捐給慈幼局,沈氏當時不以為意,要道歉早來了,還等到現在!
“你怎麼知道杜家會登門道歉?是你爹告訴你的?”
“沒有,我瞎猜的,杜家畢竟是國公府,要臉面。”
姜之遙腦子裡突然閃現杜少夫人看她的眼神,以及那句“回頭邀你去杜家玩兒”,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娘,方才杜少夫人走時說邀我去杜家玩兒,她該不會是想讓我嫁給杜子言那個公子哥兒吧?”
沈氏聞言轉身來看了她一眼,那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話,半晌才道:“你想多了,人家是國公府,嫡女是三皇子妃,這樣的人家結親絕對不會考慮姜家。”
她還伸手探了探姜之遙額頭,“莫不是撞到頭還沒好,神志不清?才會胡思亂想這些?”
姜之遙被她娘那句“神志不清”噎了一下,反倒鬆了口氣。
“那就好,我可高攀不起。”
都怪前世電視劇看多了,動不動就陰謀論,看誰都像是要給自己設套。
如今看來,人家杜少夫人大約就是客氣一句,是她自己多心了。
“人家國公府的門檻高著呢,你一個小丫頭片子想那些有的沒的,不如好好把身體養好,別老是想出府,出一次府我擔驚受怕一次。”
“娘,喝水能被嗆著,吃飯能被噎著,難道人就不喝水?不吃飯了?”
“你這嘴啊,一般人說不過。”
“那是因為我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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