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扶著門框的手指收緊,那些話像是一把極細的刀,沿著她心裡自以為密不透風的縫隙一刀一刀地划進來,把那些她存在心底的念頭一個一個翻出來。
姜之遙沒有轉身,也沒開口,站了好一會兒才平復好心情,找回自己聲音,“我聽不懂姜大人在說什麼,我也沒那麼偉大。”
身後安靜了一瞬。
“阿遙,你可以慢慢相信我們,哪怕每天一點點,活著很好,不要不珍惜自己的命,它很珍貴。”
這是姜碩第一次喊她“阿遙”。
從她穿過來之後,他一直喊她“小四”,有時候喊“四丫頭”,從沒有用那個“遙”字單獨喊過她。
因為姜碩知道她不是原主,可他從沒有點破,也用這個稱呼劃開了一道界線。
“瑤”字是給“原主”的稱呼。
可此刻,那聲“阿遙”喊出來,像什麼事情塵埃落定,這是承認。
“……我明天把經營方案拿來給您看看。還有一些想法,想跟您商量。”姜之遙幾乎落荒而逃,她以後再也不敢輕看古人智慧,簡直是自取其辱。
廊下的燈籠還亮著,把院子裡的青石板路照出一小片暖黃的光。
姜之遙站在門口,看著自己映在石板地上的影子,站了好一會兒,慢慢抬手,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放下的時候覺得眼眶有些酸,但沒有淚,只是被夜風吹得微微發澀。
姜碩這隻老狐狸,真是會拿捏人心。
這場對話估計早就在他心裡醞釀好了,恰好今天姜之遙撞上去,他步步緊逼,她退無可退,戳破了姜之遙心裡最隱秘的角落。
“阿遙,與爹說好了嗎?”
姜之遙剛進自己院子,就看到姜芸娘站在廊下等她。
“嗯,說好了。明兒就給孫掌櫃回信,之後還需要姐姐多操心。”姜之遙笑的很勉強。
“阿遙……你怎麼了?”
“嗯?沒事,額頭一到晚上就有點疼,擦點藥就好了。”
“那你先去洗漱,洗漱完我幫你擦藥,口脂的事有我,其他事再重要也沒你重要。”姜芸娘一聽她說頭痛,急得不行,姜之遙心裡卻暖暖的。
“大姐,你今晚陪我睡吧。”
“……好。”
姜芸娘猜測姜之遙是不是和爹有分歧,被爹訓斥了?所以心情不佳。
洗漱完,姐妹倆躺在床上,“阿遙,我覺得你沒做錯任何事,爹如果說了你,是他一時想岔了,你別和他置氣。”
姜之遙心裡覺得好笑,起了逗弄之心,“那如果我真的和爹吵架,你站那邊?”
“……額,私心我肯定站你,但從孝義上……,我只能站爹那邊。”
姜之遙哈哈大笑,姜芸娘立馬知道她在逗弄自己,開始撓她咯吱窩,兩人在床上打鬧了一陣。
“放心吧,不會讓遇到你選邊站的難題,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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