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亦是莞爾,眼底笑意大盛。
姜秉昭和姜芸娘輸多贏少,姜秉昭急得直撓頭,姜芸娘卻只是溫柔一笑,時不時給眾人倒一杯茶水。
謝璇在旁邊看得手癢,嚷嚷道:“下一局換我!我也要和小表弟一隊!”
姜之遙將牌一推,笑道:“行,謝姐姐,你來試試。蔣公子這隊友,著實給力。”
她毫不吝嗇的誇獎,讓宋鶴眠心情加倍愉悅。
車外秋風送爽,車內牌聲笑語。
兩輛馬車在城門落鎖前堪堪趕了回來。
到了分岔路口,馬車相繼停穩。
姜之遙從鐵牛手中接過一隻小布囊,裡頭裝著下山時撿的板栗,顆顆飽滿,刺殼已剝盡。
她遞到謝璇面前:“謝姑娘,這個給你。”
謝璇有些尷尬:“可是……我不會做。”
“很簡單,先將雞肉焯水去腥,板栗用刀劃個口子,入油鍋略煎,再與雞塊、薑片、蔥段一同下鍋,加黃酒、醬油,小火慢燉一個時辰。起鍋前撒一把蔥花,那滋味,保管你連吃三碗飯。”
謝璇聽得兩眼放光,忙將布囊抱在懷裡:“記下了!姜妹妹,你這腦子怎麼長的,不僅牌打的好,連吃都這般厲害。”
“謝姐姐,你可別誇了,都是一些上不得檯面的。”
謝璇卻拉著她的手不肯放:“我初來京城,一個人都不認識,整日悶在府裡,快憋出病來了。今日與你們一道爬山打牌,是我來京城後最高興的一日。我很喜歡姜姐姐和妹妹你,咱們……咱們約好若我還在京中,以後常一起玩,可好?”
姜之遙喜歡她爽快不扭捏的性子,反手握住她的手:“自然好。你若悶了,便來府上尋我,我和姐姐帶你吃好吃的,打‘風月令’。”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兩邊各自道別,馬車分向而行,轆轆聲漸遠,消失在暮色裡。
蔣庭安推門進來時,宋鶴眠正背對著門口脫外衣,聞聲頭也沒回,只從銅鏡裡瞥了一眼來人:“怎麼,國子監的課業還不夠你操心的,還有閒工夫來我這兒串門?”
蔣庭安站在門邊,靠著門框,雙臂抱在胸前,“姜四姑娘,不就是上回我坐你馬車,她掀簾子上錯你馬車的那位麼?”
“我當時還說你若感興趣,替你去查一查,某人當時怎麼回我的?義正言辭,說什麼‘我看起來像是色中餓鬼嗎’,怎麼,如今都能約著一同爬山了?”
宋鶴眠慢條斯理地換好一件乾淨的竹青色長衫,繫好衣帶,這才轉過身來,不答反問:“國子監如今的教學,竟到了如此堪憂的地步了嗎?”
蔣庭安一愣:“什麼意思?”
宋鶴眠走到臉盆前,取了塊帕子拭手,語氣隨意:“我記得表兄素日里最瞧不上太學生,說他們‘紙上談兵,百無一用’,不過是群讀死書的書呆子。去年國子監與太學辯經,你還說人家‘滿口之乎者也,遇事一竅不通’。今兒這是怎麼了?”
“怎麼就和姜行舟,就是那個你口中‘百無一用’的太學生‘相談甚歡’,一副‘相見恨晚’的模樣,最後分別時,那架勢簡直恨不得‘相擁而泣’。你這變臉的速度,怕是比翻書還要快上幾分吧。”
蔣庭安被他堵得一噎,走到桌邊倒了杯茶,嘆道:“我承認是我先前眼界窄了。那姜行舟胸中有丘壑,對經世致用之學頗有見地,確實是我之前看走了眼。我承認,那表弟你呢?你可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哦?”宋鶴眠拖長了音調,“所以表兄的意思是,你依舊瞧不上太學生,獨獨瞧得上姜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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