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掌櫃更是備了一份厚禮，提前讓人送來，還親自走了一趟，把工坊裡裡外外看了一遍。
“姜姑娘心裡有成算，老朽放心了。”
他又在院子裡多站了一會兒，想著這姑娘做事有條理、懂分寸、知進退，你對她好，她會回報更大的善意；你若在背後算計她，她只會遠遠地避開你。
降雪齋往後跟她打交道，只能以誠相待。
孫掌櫃從隨行夥計手裡接過一隻紫檀木匣，雙手遞到姜之遙面前。
“這是東家給姜姑娘的賀禮。”
姜之遙心裡有些意外。
她跟降雪齋的東家素未謀面，連對方是男是女、多大年紀都不清楚，對方卻送了一份賀禮來。
她沒有多問，道了謝，接過那隻紫檀木匣。
木匣入手沉甸甸的，表面打磨得光滑細潤，邊角壓著一道極淺的雲紋。
她開啟來，裡面躺著一隻青瓷小瓶，瓶身釉色溫潤，在日光底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她伸手拿起來端詳了一下，又擱回去，合上蓋子，對孫掌櫃說：“替我謝過你家東家。等工坊出第一批新品，我讓人送幾盒過去給東家嚐嚐鮮。”
孫掌櫃應下，沒有多留，帶著人離開。
姜之遙站在院子裡，低頭看了一會兒手裡那隻紫檀木匣，把它收進屋裡放好，然後轉身去看女工們整理晾花架。
宋鶴眠聽孫掌櫃派來的人回話，說工坊已經開了，姜姑娘收下了賀禮，還說等新品出來讓人送幾盒去給少東家嚐鮮。
宋鶴眠本來不知道這事兒，自從上次去鋪子問了幾句，孫掌櫃簡直是事事稟報，剛巧得知降雪齋二掌櫃新工坊開業。
他想到小丫頭那天晚上說最羨慕的是他，宋鶴眠自嘲一笑。
挑了一箇中規中矩的賀禮，算是祝賀她工坊開張。
第一批原料運進工坊那日，姜之遙請孫掌櫃調一位降雪齋熟悉可靠的匠人來教授晾曬和初篩工序。
那匠人在降雪齋做了十幾年，對花瓣挑選、晾曬時辰、翻動次數都爛熟於心。
他站在竹架前，一邊動手示範一邊講解，六位女工圍在旁邊聽得認真，偶爾有人問一句“這個葉子要不要掐掉”“翻面的時候力道要多大”，匠人一一答覆，很有耐心。
姜芸娘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姜之遙自制的小本子，把匠人說的要點記下來。
有時候還要停下來追問一句“您方才說的晾兩個時辰是指太陽出來之後算起還是從擺上架子算起”，問得仔細。
姜之遙站在幾步開外看著，心想這塊活兒以後交給姐姐來管，她既然願意學，就讓她放手去做。
工坊裡還有一些事讓姜之遙操心。
工坊裡都是年輕女工，位置又在城西花市後頭的僻靜巷弄裡，雖說姜碩送了一條守院的狗來，可一條狗畢竟只是一條狗，萬一遇到真正上門找事的人，它起不了太大作用。
她想過託姜碩找幾個會些拳腳的人來看守工坊，可這種人在京城裡向來緊俏，但凡有些本事的都被勳貴或權臣府上挑走了，市面上幾乎難尋。
姜之遙思來想去，一時半會兒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先讓六個女工分成兩班，夜裡輪流值守工坊，再給她們額外發一份工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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