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開張不到半個月,姜之遙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那日她在家裡研究新口脂顏色,碧桃匆匆從外頭跑進來,喘著氣說:“姑娘,不好了!工坊那邊出事了……”
姜之遙心頭一跳,站起來就問,“發生了什麼?”
碧桃喘勻了氣,把事情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
姜之遙越聽,臉色越沉。
原來今早姜芸娘帶著人去花市採買紅藍花,貨是頭一日就看好了的,品相不錯,價格也談妥了,只差付賬拿貨。
誰知今早去付錢的時候,那花農卻突然改了口,說昨日記錯了價,這花得按比市價高出三成的價來賣,一分不能少。
姜芸娘在這塊兒已經做了這麼久,怎會不知道價格的正常波動區間?
對方擺明了是臨時起意,看她們都是年輕女子,以為好糊弄,想借機宰一筆。
當下姜芸娘便說不收了,這價錢她們出不起。
那花農當即變了臉,嗓門提得老高,說花是她們要的,他為此推了其他買主專門替她們留著,如今說不收就不收,不是欺負人麼?
他聲音越來越大,引來周圍不少人圍觀。
姜芸娘也不怵,把昨日談好的價格清清楚楚說出來:“我家收花有規矩,品相好自然價高,但臨時改價、信口開河的人家,我們一概不合作。”
她聲音也提了起來,讓在場的其他人都聽見,並不是她不買,而是對方出爾反爾,臨時加價。
圍觀的人聽明白了,有人已經低聲議論起來。
那花農見姜芸娘不好對付,索性撕破臉,直接耍橫,把去路一堵,擺出一副“不付錢不讓走”的架勢,嘴裡不乾不淨地嚷嚷著“幾個小丫頭片子,還想跟我講規矩”。
姜芸娘站在那裡沒有退,但臉色已經發白了,她哪怕嘴上不輸,可對方一步攔在面前不讓她走,她一個十幾歲的姑娘,力氣上終究是吃虧的。
好在這時旁邊一位大叔出手相助,立刻招呼了幾個相熟的街坊過來,幾個人一擁而上把那花農架住。
有人跑去報了官,差役來得也快,姜芸娘和附近幾個親眼目睹全程的花農都做了證,那花農被差役押著走了。
姜之遙聽完碧桃的轉述,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這事並不是因為姜芸娘不會處理,也不是因為規矩沒立好,就因為工坊裡全是女子,對方才敢如此囂張,隨意拿捏。
今日這事說大不大,可但凡隔壁沒有那個熱心的大叔出手,但凡差役來得稍晚一些,就憑姜芸娘和幾個女工,她們攔得住一個成年壯漢麼?
她越想越覺得後怕,今日能平安收場,多少帶了些僥倖的成分。
找護衛的事,不能再拖了。
她原想著慢慢物色合適人選,可今日這事告訴她,慢一步就是在拿工坊裡的人冒險。
這與能力無關,只是男女體格、力量懸殊。
“碧桃,叫上管家,讓他跟我去工坊。”
姜之遙先去看了姜芸娘,她正坐在工坊後院的石凳上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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