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算敷衍,恰好是街坊鄰里之間走動時拿得出手的禮數。
管家帶著姐妹倆一家一家地走了一圈,到那些街坊門前道了謝,對方都是擺擺手說“舉手之勞”之類的話,收下謝禮沒有過多客套。
那位最先出手的大叔家卻在很偏僻的地段,管家敲門,過了好一會兒門才從裡頭開啟。
姜之遙抬眼看見開門的人,目光停了一瞬,那人只有一隻手,另一隻袖子空蕩蕩垂在身側,挽了個結系在臂彎處。
姜之遙很快收回目光,面上沒露出什麼異色,道明來意:“貴叔,今兒多虧您出手相助,我們姐妹才能安然無事。一點謝禮不成敬意,還請您收下。”
管家把謝禮遞過去。
那大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姜芸娘,沉默接過東西,卻沒有像其他街坊那樣說“不用客氣”之類的話,只是站在門口,沒有請他們四人進去坐的意思。
姜之遙識趣沒有多留,道了謝便轉身準備離開。
她剛走了兩步,身後傳來那大叔的聲音,“姑娘……你那鋪子,還招人不?”
姜之遙停住腳,回頭看了他一眼。
一個獨臂的人,去工坊做口脂顯然不合適。
她和老張頭打算合開木匠作坊,若是這人有什麼手藝或者力氣活能幹的,倒是可以試試。
姜之遙正在思考著,那大叔見她沒有立刻回答,以為她拒絕,急忙補了一句:“給口吃的就行,他力氣大,除了不會說話,腦子很聰明……”
姜之遙聽到“不會說話”幾個字微微怔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明明此刻他正在跟自己說話,怎麼會說“不會說話”?
那人見她露出疑惑表情,趕緊朝屋裡招了招手。
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從門後慢慢走了出來,瘦瘦小小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袖口磨破了一處。
他站在那大叔身旁,抿緊嘴巴,睜著大眼睛看著她們。
那大叔拉過那孩子往前推了半步,“您看看,他腿腳伶俐,能吃苦,搬搬抬抬、掃地晾曬雜活都做得來,不用您這邊提供住處,管幾口飯吃便足矣。”
姜之遙看著那孩子,又看了眼那大叔垂在身側的空袖子,沉默了片刻。
世上怎會有這麼多苦命人,偏偏還都堅守規矩。
“他叫什麼?”
“小啞,沒有大名。”
“……他父親姓什麼?”
大叔有些遲疑:“他爹應是戍邊的兵卒,仗打完,人便沒了,他娘一病不起也跟著沒了,這孩子受了驚嚇,自此便說不出話,我不知道他姓什麼。”
“小啞,終究只是個諢名,既入了我工坊,便賜他一個名字吧。”
大叔一怔,滿臉喜意:“全聽東家做主。”
“便叫知默。沈知默。”
知,是心知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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