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帶著姜秉昭和沈知默出了工坊，租了一輛馬車往貴叔住的地方駛去。
“貴叔平時都幹嘛呀？”姜秉昭問沈知默，全然不顧他不能說話，因為娘說這孩子不是不會說話，是受刺激失言才不開口，所以在他心裡，沈知默是個正常人。
“貴叔在一家花圃做工，這段時日正好是鳳仙、剪秋蘿、玉簪花的旺季，花圃裡忙得很，通常要到傍晚才能歇工。”
姜之遙替沈知默回答。
沈知默推開門，院子果然空蕩蕩的。
姜之遙站在門口掃了一眼，地方很小，正屋一間、偏房一間，灶房搭在廊下，幾樣生活用具零散地擱著，簷下襬著幾盆尋常的鳳仙和玉簪。
沈知默進門後，趕緊將院子裡的兩個木頭墩子擦了好幾遍，讓姜之遙和姜之秉昭坐。
他又走到灶房那邊蹲下往灶膛裡添柴燒水，動作熟練，水很快便燒開，找了兩隻乾淨的粗瓷碗倒上水，端到石榴樹下的石桌上，朝姜之遙比劃了一下，意思是“請喝水”。
姜之遙沒有推辭，拿起碗小飲一口。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院門被人從外頭推開。
貴叔扛著鋤頭進來，身上還沾著泥，一抬頭看見自家院子裡坐著三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看到姜之遙後，隨即把手裡的鋤頭靠牆放下，：“家裡簡陋，不知貴客上門，實在是怠慢了。”
姜秉昭咧嘴一笑，一點兒也不認生：“貴叔，什麼貴客不貴客的，您和知默弟弟是我家恩人。”
貴叔擺手，那截空袖管在他身側晃了一下：“上回都已經給過了，謝禮不用再提。再說，能給東家能賞知默一口飯吃，我就已經感激不盡。”
“貴叔，我可沒有施捨什麼，他在工坊裡幹了不少活，搬花、曬花、灑掃，樣樣都做得來，靠的是自己雙手掙錢，不是誰施捨。”
貴叔紅了眼眶。
姜之遙從石桌邊站起來，拿起帶過來的謝禮遞給貴叔，“這是一點心意，若是不收，就是見外了。”
姜秉昭在旁邊幫腔：“是啊貴叔，您要是不收，我們回去可沒法交代，爹孃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登門道謝，您幫了這大忙。”
貴叔發現自己一個人說不過他們兩個，最後還是接了過去，放在簷下的木桌上。
“還有一件事想請貴叔幫忙。”姜之遙說，“昨夜出手的不止您一個，另外兩位也出了力，我想當面道謝。能不能勞煩您帶我們去一趟？”
貴叔猶豫了一下，有些為難：“他們住的地方……比我這兒還不如，怕是不方便您去。”
“人家幫了我的大忙，若是因為住處原因就不去，那我成什麼人了？”
“就是就是，貴叔您就帶我們去，不去我們心裡過意不去。”
貴叔拗不過，只好點頭，鎖門帶他們前去。
從花市後頭巷子一路往西，越走越偏，漸漸連青石板路面都沒有了，只剩土路和碎石，沿路人家也越來越稀疏。
最後馬車停到一處荒廟旁邊，緊挨著廟牆搭了一間低矮的茅草屋，屋頂已經有些塌陷，門口的空地上支著一口鍋，兩個漢子正在做飯。
一個缺了一隻眼，身形魁梧，蹲在地上往灶膛裡添柴；
另一個瘦些，正拿一根長柄木勺攪著鍋裡的東西。
他們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貴叔領著姜之遙他們幾個過來，神情一下子變得有些侷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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