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沒回答這個問題，“你這是要去車行買馬車？”
姜之遙點頭。
宋鶴眠又不說話了，兩人一句無話，直到馬車在城西一家車馬行門口停穩。
姜之遙抬眼看了一眼門楣上的招牌，她原本想著到了前面鎮子就下車，不耽誤宋鶴眠趕路，卻不想他直接把車停在了這裡。
這家車馬行不在孫掌櫃給她的名單裡。
但人家好心專程送她過來，她若開口說“我不打算來這兒”，豈不是顯得不知好歹。
想著來都來了，先看看再說也不遲，左右她在哪家看都是一樣的，便跟著下了車。
宋鶴眠沒有看她，自己先下了馬車，站在車馬行門口朝裡頭看了一眼，像是在找什麼人。
姜之遙跟在後面下了車，和碧桃並肩站著，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宋鶴眠已經朝裡走，朝櫃檯後面一個正在幹活的中年人問道：“我上次預定的馬蹄鐵做好了嗎？”
那中年人抬起頭，看清了來人，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連聲應道：“做好了做好了，早就備好，就等公子來取。”
他說著轉身從後堂取出一副烏黑髮亮的馬蹄鐵擱在櫃檯上，“按公子吩咐，用的是上好的鑌鐵料，打了三遍火，比尋常馬蹄鐵經用。公子可要現在裝上？”
宋鶴眠接過來翻了翻，似乎滿意：“裝上吧，套那匹馬。”
他說完這句話，才像是忽然想起旁邊還站著一個人，轉頭看了姜之遙一眼，“你不是要看馬車麼？這家有現成的，你自己挑。若定不下來，去別家看看再來也行。”
姜之遙見他方才取馬蹄鐵時那副熟稔的樣子，發現自己真是腦補過頭，人家真的順路，有些不好意思，點頭朝車馬行後面的馬棚方向走去。
鐵牛和碧桃跟在她身後，姜之遙親自湊到那些停著的馬車跟前，左看看右看看，時不時蹲下來摸一摸車轅的榫接處，或者壓一壓車廂底板，看牢不牢靠。
宋鶴眠覺得有趣，姜之遙和京中大家閨秀不一樣，畢竟很少有大家閨秀親自上手挑馬車，他走了過去。
姜之遙看完幾輛現成的馬車，心裡對其中一輛青灰色車廂、車軸上了三道鐵箍的馬車最為滿意。
她回頭問了那中年人價格，對方報了個數，不比別家貴，用料卻實在。
姜之遙沒有當場砍價，只先記下了那輛車的樣式，打算回頭再考慮一下，慢慢對比再做決定。
“挑得怎麼樣？”
姜之遙這才看到宋鶴眠過來了。
她指著那輛青灰色馬車：“這輛還行，就是不太確定車軸夠不夠穩。”
宋鶴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到那輛馬車旁邊，蹲下身伸手摸了一下車轅底部的榫接處，又站起來壓了壓車廂板：“這輛的軸是榆木的，結實是結實，但用久了容易發澀，得經常上油。你要是常走遠路，不如選那輛……”
他朝旁邊一輛深棕色馬車抬了抬下巴，“那輛的軸是棗木的，比榆木沉一些，耐磨，走長途更穩當。”
宋鶴眠又指著車輪的輪轂：“還有那個輪轂，你看它包鐵皮的方式，別家大多隻包外圈，他家連內側也包了一層，雖說多花些銀子，但雨天不容易爛，回頭省下來的修車錢也抵得過這點差價了。”
姜之遙順著他的指點看向那輛深棕色馬車，蹲下來看輪轂，果然內外都包了一層鐵皮，觸手冰涼堅實。
她站起來看了宋鶴眠一眼：“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宋鶴眠拍了拍手上蹭的灰：“常在城外跑，見得多了。你若是隻走城裡的路，選輕便些的就行；若要去遠些的地方，還是挑皮實的，不過，你可以多看幾家再做決定，下一家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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