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沒有看她，不一會兒車伕端了兩碗餛飩回來，一碗遞進車廂，另一碗又遞進來。
另外三碗給車外碧桃、鐵牛和車伕自己。
姜之遙低頭看著小几上那隻粗瓷碗，湯麵浮著幾粒蔥花和一點油花，餛飩皮薄薄的，半透明地漂在湯裡，能看見裡頭淺粉色的肉餡，在暮色裡冒著溫吞吞的熱氣。
她沒猶豫太久，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送進嘴裡，皮滑餡鮮，湯底是正經骨頭湯熬出來的。
宋鶴眠坐在對面，也端起自己那碗，低頭吃了一口，兩個人安安靜靜吃完自己那碗餛飩，車伕把空碗送回小攤。
然後繼續在暮色裡趕路，車簾被晚風掀動，露出外面正在暗下來的天際線。
馬車進了城，街邊的燈火已經次第亮起。
“把你們放在哪兒？需不需要把你們送到門口？”
姜之遙明白那句話的意思。
把她送到家門口，省得她再走一段夜路。
但她有另一層考量：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坐著陌生男子的馬車到家門口下車，若被左鄰右舍看見了，還不知道會傳出什麼閒話。
“不用送到門口，把我放在昭文裡前街口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回去，幾步路的事。”
宋鶴眠朝車伕吩咐了一聲。
馬車在街口緩緩停下來，姜之遙站起來準備下車，彎腰時說了一句：“今日多謝你。餛飩很好吃。”
她沒等宋鶴眠說什麼，便掀開簾子跳下車，碧桃和鐵牛在下面等她。
三人一同朝巷子裡面走去。
青帷馬車在街口停了一會兒，片刻之後，車伕輕抖韁繩，馬車便朝來路的方向緩緩駛去，車輪聲漸遠，順著街面融入夜色。
姜之遙站在巷口目送了一會兒，才轉身往家門方向走去。
正廳燈火已經亮了。
姜之遙剛邁過門檻，就聽見屋裡頭的說話聲，讓姜秉昭和姜行舟再去門外看看。
“我說了四妹今日去看馬車，肯定回來得晚，你們偏不信。”
“娘，我回來了。”
“阿遙回來了，快來吃飯。”
她走進膳廳，一家人都已經在桌邊坐著，菜碟冒著熱氣，顯然是等她回來開飯。
沈氏見她進來，先上下打量了一圈，確認人好好的，才開口問道：“秉昭說你去看馬車了？真去了？看好了？定下來了？”
姜之遙在桌邊坐下，接過剪秋遞來的熱帕子擦了擦手，把今日的事簡單說了。
“定了城外東街一家車馬行的馬車，深棕色的，車軸是棗木的，輪轂內外都包了鐵皮，結實耐用。”
“老闆說要等幾日才能裝好車廂，我已經交了定金，回頭送貨上門再結尾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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