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出自不同人口中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宋鶴眠眠剛開始還想用袖子遮住自己臉，姜行舟已經邁步上來，他自知這招自欺欺人毫無用處，索性放下袖子，站在那兒。
姜之遙認出了宋鶴眠，前段時間倆人還一起在馬車裡玩骰子、問那些天馬行空的問題、吃餛飩。
此刻在這裡看見他，她的第一反應不是“他怎麼來了”，而是“他是不是在跟蹤調查我”。
就在她心裡有些不舒服和警惕時，姜行舟開口問道：“你跟蹤我到這的？”
宋鶴眠被逮了個正著，破罐子破摔：“誰讓你不帶我來，我只好自己偷偷跟來。”
“君子之行，守禮自持，後面是什麼？”姜行舟嚴肅問道。
宋鶴眠訕訕回答：“……不私隨人後，不暗窺人蹤。行止光明，俯仰無愧。不以私念擾分寸，不以私慾越規矩。”
背的很流暢，姜行舟欣慰的同時，又有些鬧心。
姜之遙站在一旁，看姜行舟一副夫子做派抽查宋鶴眠背書，漸漸把前因後果串了起來。
原來大哥一直給補課的，就是眼前這人。
她想起方才還在心裡想著“他是不是在暗中調查我”，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好笑。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誤會宋鶴眠了。
第一次是在荷月雅集走散的時候，倆人互相裝作不認識對方，姜之遙腦補這人是不是暗地裡調查過她；
如今又疑心他跟蹤調查她，結果他只是想來看舞獅而已。
姜之遙在心裡哀嚎一聲:她什麼時候才能改掉腦補過頭、疑神疑鬼，爛好心氾濫這些破毛病啊！！！
姜秉昭站在樓梯口，看著自家大哥板著臉的模樣，又看了一眼宋鶴眠，忍不住笑了一聲，開口打圓場：“大哥，你別這麼嚴肅嘛。小蔣也只是好奇，是吧，小蔣？”
他說著朝宋鶴眠擠了一下眼，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懂你”的熟稔。
宋鶴眠愣了一下，隨即飛快接住這個臺階，一連串地點頭：“對對對，我就是好奇，以前只看過人家舞獅，家裡人從來沒讓我碰過，說看看就好，不讓上手。”
“大哥，人家也是想看看咱們練得怎麼樣，又不是來偷師學藝的。再說了，他蹲牆根蹲了那麼久，也沒出聲打擾，就是看看而已，不至於上綱上線吧？”
姜行舟臉色緩和了一些。
姜之遙知道他不是跟蹤調查自己後，倒是能理解宋鶴眠的做法，他這個年齡段正是處於貪玩好奇的年紀。
宋鶴眠見姜行舟的臉色有所鬆動，再接再厲道:“姜大哥，我真的就是好奇看了一會兒，你們練得挺好的，尤其是那個獅子甩頭的動作……”
他看了一眼姜秉昭，“你做的那個動作很利落。”
姜秉昭被他誇了一句，挺直背脊，拍著胸口道：“那當然，我練了好久了。”
姜行舟看著姜秉昭那副被誇了一句就忘了自己姓什麼的模樣，又看到宋鶴眠那雙還在四處游移的眼睛，嘆了口氣，反正自己和二弟都在，宋鶴眠年紀還小，倒也不必太過執著男女大防，終於鬆口：“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下次別爬牆。
姜秉昭立刻朝宋鶴眠招了招手，壓低聲音道：“快來，剛好我們缺個幫忙遞道具的人。既然來了，就別白來一趟。”
宋鶴眠笑著點頭，並規規矩矩朝姜芸娘和姜之遙拱手行禮，做足了初次見面的客套：“在下蔣晏歇，冒昧來訪，打擾諸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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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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