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示意殿內宮人盡數退下。
殿門緊閉，四下寂靜無聲。
只剩皇后和他。
“娘娘，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對九哥？”
皇后的手停了一下，但依舊沒有抬頭。
”你倆都是我的親人，為何一定非要這樣？逝去的人早已歸塵，再也回不來了，您何苦揪著過往不放，偏偏冷待眼前活著的至親？”
皇后將花樣子擱在膝上，目光落在半空中某處，像是穿透了幾重宮牆，落進了一段舊事裡。
中宮死寂，悲慟漫天，謝清晏痛失長子，心神俱碎。
彼時年僅五歲的宋景淵，站在她面前，字字尖銳，帶著孩童最純粹也最殘忍的怨懟：
“同樣都是您的兒子！”
“您心裡永遠只有大哥！”
“我愛吃什麼、怕什麼，我說了無數遍，您從來記不住！”
“不過是因為大哥將來能做太子，能讓您當太后，是不是？”
少年眼尾通紅，滿心嫉妒與不甘，賭氣，吐出一句誅心童言，成了纏繞她半生的魔障：
“我就是故意的，故意讓大哥去送死！”
“他若是不在了，您是不是就能多看我一眼、多疼我一點？！”
童言無忌，字字如刀。
彼時的她，喪子心痛、幾近瘋魔，被這句童言徹底擊潰所有理智。
她瘋魔一般死死掐住幼子的脖頸，眼底盡是猩紅恨意，那一刻，謝清晏是真的動了殺心。
若非皇帝及時闖入強行拉開，那日，她險些在長子屍骨未寒之際，親手害死自己僅剩的親生兒子。
多年來，她不敢回想、不敢觸碰。
這樁舊事，成了她一輩子的魔障。
自此再也無法親近宋景淵。
不敢疼，不能疼，也不願疼。
一念舊恨，半生疏離。
咫尺親子，形同陌路。
皇后抬起頭，語氣溫柔:“好好讀書，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摻和。”
宋鶴眠猛地站起身，眉眼通紅，胸口劇烈起伏，壓抑已久的情緒盡數爆發：“到底是什麼深仇大恨！讓你們親生母子，硬生生鬧得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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