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淵整個人僵在原地。
喉嚨被死死堵住，又酸又澀，連呼吸都帶著疼。
他抬眼看向他的父皇，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既然沒必要……那父皇……為何今日……要告訴兒臣？”
他心裡藏著不敢說出口的恐慌，翻來覆去只剩一個念頭。
是不是太晚了？
是不是她撐不住了？
小時候大哥冷冰冰躺在靈前的模樣驟然闖進來，再也揮之不去。
那個會陪他玩、會護著他的兄長，為了救他，閉眼之後就再也沒睜開過。
他最怕的事情，又要重演一遍？
是不是她，也要走了？
一旁的宋鶴眠徹底繃不住了，眼淚嘩地一下就落下來，心裡又怕又慌，再也顧不上規矩，起身就想往內室衝。
“站住！你舅母暫時無事。”皇帝厲聲喝住他。
宋鶴眠腳步一頓，回頭紅著眼睛發抖：“暫時無事是什麼意思？到底怎麼了！”
皇帝看著兩個惶然無措的少年，眼底掠過一絲錯愕，夾雜著心痛。
他沉默良久，低聲說道：“皇后……有了身孕。”
這話一齣。
宋鶴眠和宋景淵都懵了。
兩人愣了好半晌，腦子空空，半天才訥訥回神。
宋鶴眠抹了把眼淚，茫然道：“有孕……不是喜事嗎？有太醫看著，好好養著就……”
“她的身子早些年……根本不宜有孕。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
宋鶴眠正要追問，內室的珠簾忽然被人掀開。
謝清晏靜靜站在門口。
她扶著門框，臉色慘白，身形單薄，剛醒過來的人連站著都勉強，卻脊背挺直，平靜得嚇人。
身後貼身宮女跪在一旁，臉色灰敗，垂著頭不敢言語。
“舅母！”宋鶴眠心頭一緊，脫口喚道。
謝清晏抬手，淡淡吩咐：“所有人，都出去。”
帝后心腹盡數低頭退開。
偌大殿內，只剩帝后二人，以及階下兩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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