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驟然酸脹得發疼，酸澀席捲全身。
“母后和父皇，說幾句私房話。”
宋景淵僵硬抬手去拉宋鶴眠。
宋鶴眠被他一拉，看了皇后一眼，又看了皇帝一眼，張嘴想說什麼，最後被宋景淵半拽著離開。
宋鶴眠煩躁地一甩袖子，自己轉身快步走出殿外。
殿門輕輕合上。
隔絕了外頭所有動靜。
謝清晏緩緩走至椅旁，慢慢坐下。
“我這一輩子，活得很失敗。”
“年少時總以為，你我兩情相悅，便沒有跨不過的難關。我賭上自己的全部，義無反顧嫁給你。”
“我看著你騎馬打天下，一步步踏上九五至尊的位置。看著後宮年年添新人，滿宮佳麗喚我一聲姐姐，看著宮裡年年都有新的孩童啼哭降生。”
“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我是中宮皇后，我要顧全大局。我有兩個乖巧的孩兒，已是上天厚待。”
“可到頭來呢？”
她眼底泛起薄薄一層溼意，卻始終沒掉淚。
“我沒護住老大。景熙走的那年，我整個人就空了一半。”
“我又親手把老二逼得和我離心，母子隔閡十幾年，活成了最陌生的仇人。”
“我坐著大晟最尊貴的後位，享盡榮華尊榮，可回頭看看，我幾乎一無所有。”
她抬眼，定定望著皇帝。
“宋昭衡，當初是你，不顧一切非要娶我，是你說此生非我不娶。所以我陪你瘋了一場，陪你打下這萬里江山。”
“宋昭衡，若是你心裡，還殘留半分昔日情誼。這一次，就讓我自己做一回主，可好？”
宋鶴眠和宋景淵出了正殿，移步到偏殿。
偌大的屋子安安靜靜，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各佔一隅，陷在各自的心事裡。
宋鶴眠垂眸，心口堵得發悶。
回想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從小到大，他竟從未察覺舅母有紅綠不分的隱疾。
所以他有什麼理由責怪九哥，他們都一樣。
“鶴寶，你說我恨了十幾年，今日才曉得自己恨錯了……是不是很可笑？”宋景淵坐在椅子上，嘴角青紫格外清晰，眼角泛紅。
宋鶴眠聽到許久不曾被叫的暱稱，冷哼一聲。
“你起碼還有母子羈絆，有誤會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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