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貴這人手腳勤快,今兒和店裡的夥計去送貨去了,四小姐……有個事兒,我想同你商量一下。”
姜之遙心念一轉,肯定不是鋪子的事兒,因為她已經說好不插手鋪子的經營,那就是跟貴叔有關。
“張叔但說無妨。”
老張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上次請老貴去我家吃酒,他幫了隔壁街坊一把,那家是個寡婦,男人早些年病死了,女兒也已經出嫁,她一個人給大戶人家上門漿洗衣物,是個過日子的人。”
聽到這兒,姜之遙如何聽不出,老張頭想給貴叔做媒。
可是這種事和她說有什麼用?
貴叔在他鋪子做工,又沒簽死契。
“張叔,這種事你直接問貴叔就行,我做不了他的主。”
“我知道,但老貴那人死腦筋,說家裡窮,不想拖累別人,我和內子認識那婦人五六年了,都覺得她人不錯,老貴應該是顧慮家裡的孩子,聽他說,那孩子在小姐工坊上工,能不能請小姐問問那孩子的意思,老婆孩子熱炕頭才是家。”
姜之遙不想摻和這種事,僅憑張叔一面之詞,萬一以後對知默不好,這孩子好不容易開朗了一點。
“張叔,這事我不想摻和。”
“但……我可以幫你問問,畢竟這是貴叔的家事。”
姜之遙從知木坊出來,便去了自己的口脂工坊。
工坊院裡敞亮通風,幾排晾曬架整齊擺開。
沈知默正跟著陳大一起抬架子,規整擺放位置。
不知不覺,半個多月過去,少年身形抽長了些許,肩背也比之前利落挺拔。
原本洗得發白的舊衣裳換成了工坊統一裁的青灰短褐,袖口捲了兩折,露出一截細瘦小臂。
瞧見姜之遙進來,沈知默眉眼微微一彎,淺淺笑了下,低頭繼續踏實幹活。
姜之遙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這孩子臉上有肉了,比頭一回見到時好多了。
口脂工坊這邊一直是姜芸娘在盯著,除了最後一道調色工序還需要她親自上手外,姜之遙已經能放心隔幾天才來一趟。
至於降雪齋那邊,她跟孫掌櫃提議,不必執著於與京城其他鋪子搶客、頻繁做活動引流,把眼光放遠,大膽往京外周邊縣城鋪貨試試。
孫掌櫃聽了之後,沒有當場表態,但隔了好幾日讓人送來一封信,說他親自去周邊縣城走了一圈,幾家大的胭脂鋪子已經接上第一批貨,反饋不錯。
這樣一來,姜之遙的工坊勉強能跟上銷量,姜芸娘問要不要招人,招人是小事兒,可問題出現在最後一步口脂調色上,姜之遙一個人忙不過來,至於姜芸娘,她不是沒教過,十試九廢,遂放棄。
姜之遙不放心教給別人,畢竟古代沒有智慧財產權這一說法,還有……這是她以後躺平本錢的最大來源。
自從口脂工坊上了正軌,姜之遙基本過上了理想中悠閒散漫的日子。
每日早上起來,沿著後院小跑幾圈,然後吃一個煮雞蛋,喝一杯牛乳。
在她的影響下,家裡早飯桌上如今也擺上了雞蛋,起初姜秉昭還嘟囔過幾句“怎麼天天吃這個”,後來吃著吃著也就習慣了。
姜之遙跟著沈氏外出採買時找到了一家賣牛奶的,頭一回煮出來的奶帶著一股濃重的羶味,家裡人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只有姜芸娘皺著眉喝完一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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