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東家想給貴叔介紹一門親事,但貴叔拒絕了,他猜測貴叔是顧慮你,所以託我問問你是怎麼想的?你若是不同意就當我今日沒問過,一切以你的想法為準,畢竟你現在也可以自己掙銀子,不是在家白吃飯的,貴叔以後由你養老,所以你也是半個主人,有做主的權利。”
姜之遙說的很慢,怕沈知默理解不了。
他沉默了半晌,用手比劃道:“對方是什麼情況?”
“是個寡婦,唯一的女兒也出嫁了,她靠上門漿洗衣物為生。”
沈知默低頭不知道想什麼,姜之遙也沒催促。
“我能去看看嗎?”沈知默終於抬頭,又比劃了一通。
可惜這次姜之遙沒看懂,猜了半天都不對。
“知默說他能去看看嗎?”最後還是陳大看到了趕忙替沈知默解釋。
“看那個女人?”姜之遙有些不確定問道。
沈知默重重點頭。
這……能去看嗎?
她不清楚合不合規矩,因為這個時代規矩多的很,尤其是男人和女人之間的規矩,不論年紀大小。
“我回去替你問一下,如果可以,到時候讓咱們工坊大當家的給你說一聲,好嗎?”
沈知默淺笑著點頭。
姜之遙讓他去忙去,自己則去看看上次調色的成品穩不穩定。
春禾正帶著幾個女工在案板前分裝新一批口脂,屋子裡瀰漫著紅藍花和蜂蠟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走到角落那排架子上,拿起幾盒前幾日調色後留下的樣品,對著窗外的光仔細看了看膏體的質地和色澤,確認穩定性沒有問題。
正要放回去時,餘光卻瞥見旁邊那堆準備銷燬的失敗品裡,有幾隻小瓷盒被人動過。
她拿起來開啟,愣了一下,那幾盒的顏色不是原本的失敗品色號,而是被人重新調和過的,膏體細膩,顏色鮮亮,比她調出的成品顏色更好。
姜之遙把那幾盒託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轉頭問站在旁邊的女工喜妹:“這幾盒要銷燬的是誰重新調過色、改過配比?”
幾個女工互相看了看,都搖頭。
春禾放下手裡的活計,走過來看了一眼,想了想,說道:“知默負責在這邊打掃,我見他時常蹲在這角落,以為他在擦架子。”
姜之遙的目光在那幾只小瓷盒上停了一下,把盒子輕輕擱回原處,讓春禾去把沈知默叫來。
少年快步進來,姜之遙直接開口詢問:“這批准備銷燬的殘次口脂,是你動過了?”
沈知默眼神坦蕩,沒有半分閃躲,輕輕點了點頭。
可瞥見姜之遙微微蹙起的眉頭,他瞬間慌了,生怕自己亂動東西闖了禍,連忙抬手飛快比劃起來。
手勢又急又快,指尖翻飛,語速全靠肢體動作代替,密密麻麻的比劃看得人眼花繚亂。
姜之遙看不懂手語,一旁的女工們也紛紛搖頭,表示全然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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