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半點不留戀,轉身就走,乾脆利落。
屋內重歸安靜。
宋景淵垂眸盯著桌上的宣紙,久久未動。
這些日子,他何嘗不知母后日漸消瘦、也知道她吃不下東西,問遍近身宮人,想子,急在心裡卻束手無策。
他早聽聞昨日宋鶴眠進宮探望,母后竟然吃了一小碟東西,夜裡還安穩地睡了一覺。
他心裡清楚,能哄得母后安心、讓母后進食緩解妊娠反應的,從來都是宋鶴眠。
某種意義上,宋鶴眠,就是解母后頑疾的那一味藥。
看著桌上的方子,宋景淵知曉宋鶴眠的用意。
是逼他入局,逼他走出十幾年的隔閡僵局,逼他主動靠近母后,一點點修補早已破碎的母子情分。
那日母后輕聲喚他“阿淵”的模樣,再度闖進腦海。
就簡簡單單兩個字,溫柔生疏,時隔十餘年。
那一刻,他心裡築了十幾年的冰牆,轟然崩塌,只剩滿地斷壁殘垣,酸澀堵得胸口發悶發疼。
可崩塌之後,只剩茫然。
隔閡太久、誤會太深、怨懟積年。
縱然所有真相大白,心底早已盡數諒解,他和母后,也已習慣了疏離冷淡。
哪怕心結解開,想要回到尋常人家的母慈子孝,何其艱難。
他默然輕嘆,心底暗自想著。
如今這樣,或許已是最好的模樣。
不用刻意親近,強行熱絡,至少各自安穩,不再針鋒相對、彼此怨懟。
良久,他抬手拿起桌上的宣紙。
紙面字跡工整清秀,筆鋒利落規整,字也耐看。
宋景淵下意識以為,能寫出這般端正沉穩字跡的,定然是個心思縝密的男子。
全然未曾想到,這一紙救了母后的良方,出自一位未曾出閣的閨中少女之手。
而姜府,正在準備給姜碩慶祝生辰。
朝堂不休,即便生辰佳節,姜碩依舊一早就要上衙當值。
天還沒亮透,四兄妹已經齊刷刷站在正廳門口。
他們比平日早了整整半個時辰,姜碩剛跨出房門,就看見四個人並排站在晨光裡,齊聲喊了一句:
“恭祝爹爹生辰喜樂,歲歲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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