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他下學回府,整個人像是傻了似的,目光呆滯,走路都是同手同腳。
“娘,三妹,四妹,大哥考進預備榜了!五十人!大哥排第四十七!”
姜秉昭這一嗓子,整個後院都聽見了。
姜行舟直到被姜秉昭拖著進花廳,還不敢相信這件事。
他坐在椅中,喃喃道:“……我竟真的進了。”
姜秉昭比他本人還高興,滿院子亂竄,逢人就說,連樹上的鳥都沒放過:“我大哥!太學預備榜!翰林院學士親自授課!厲害不厲害!”
那模樣,與有榮焉,彷彿考上的是他自己。
姜之遙抱著手爐,倚著廊柱笑問:“二哥,你呢?考得如何?”
姜秉昭立刻收起那副狂喜的模樣,清了清嗓子,拿喬地搖著摺扇:“我嘛……也就一般,只比晏哥兒差那麼一點點。”
“哦。”姜之遙離他遠了點,這大冷天,每天還搖著那把破扇子,真的很不理解。
她挑眉,故意不接話,轉頭對碧桃道,“去廚房看看晚膳好了沒。”
“哎!四妹!”姜秉昭憋不住,扇子一收,急吼吼地湊上來,“你就不好奇二哥考了多少?你就不問問我差的那一點點是多少?”
姜之遙忍著笑:“不想問,累。”
“你……”姜秉昭氣得跳腳,自己憋了半晌,終於破功,“我考進內舍丙班了!丙班!晏哥兒更狠,直接進了乙班!四妹,乙班啊!那可是太學第二等的班次!”
姜行舟此時也緩過神來,笑著插話:“當初我給晏歇補課,定的目標只是讓他考進丙班,別吊車尾被清退便好。沒想到他竟進了乙班,倒是遠超預期。”
他想了下,認真評價道,“晏歇天資其實很好,若肯持續用功,甲班也不是不可能。”
姜之遙噗嗤一笑,對著姜行舟促狹道:“大哥別傷心,這不,二哥替你實現了願望嘛,他替晏哥兒考進了丙班。至於晏哥兒,算是超額完成任務,大哥這夫子當的很有成就感!”
“四妹!”姜秉昭氣哈哈地瞪她,“你就不能誇誇我?非得損我兩句才開心!”
花廳裡一片笑鬧。
姜行舟忽然起身,對著姜之遙鄭重一揖,嚇得姜之遙連忙側身避開:“大哥這是做什麼?”
“要謝你,”姜行舟直起身,眼底是真摯的感激,“阿遙,若不是你當初讓我整理歷年科考試題,分類歸納,總結刷題的法子,我絕考不進預備榜。是你這法子……我才找到了方法。”
姜秉昭也收了嬉笑,難得正色點頭:“確實。這法子更是救了我跟晏哥兒,不然我倆絕對要被太學清退。到時候爹打斷我的腿都是輕的。”
他說著,又委屈巴巴地補了一句:“不過四妹,下次有這等好法子,你能不能先緊著親哥哥?別先教外人?”
“二哥,你這可真是惡人先告狀,我當初給大哥寫的計劃書,可是給你了一份,你怕是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吧,再說了,人家晏哥兒跟著大哥學習,學了這法子,怎麼就成了我‘先教外人’?他可不是我教的,你可別抹殺大哥的功勞。”
姜之遙白他一眼,意有所指說道:“還有,是誰整天在我們面前晏哥兒長,晏哥兒短的,家裡做了什麼新鮮吃食,你必拿一份給他,我常聽二哥你自己說你倆是過命的兄弟交情,怎麼如今他就成了外人?若是晏哥兒知道了,不知道會不會傷心真心錯付……”
“四妹,你少胡說,我就是說快嘴了。”姜秉昭哼哼唧唧。
沈氏從廚房那頭轉出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你們倆別掐了!今日雙喜臨門,行舟考進預備榜,秉昭也升了班,葛大娘做了你們最愛吃的紅燒獅子頭,還溫了一壺黃酒,等你爹下值回來,咱們今晚好好慶賀一番!”
“還是娘疼我!”姜秉昭第一個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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