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讓人找他，竟是為了借錢？
他張嘴想問借錢作甚，轉念一想，舅舅既然不方便出面，而是把龍紋佩都給了對方，他照做便是，問那麼多作甚。
“孫掌櫃，”宋鶴眠轉頭，語氣隨意，“取一張五千兩的銀票來。”
孫掌櫃聞言連忙去後院取出一張銀票，雙手奉上。
霍錚接過，仔細摺好，塞進懷中，又鄭重抱拳：“多謝。利息按一分算，三年後本息一併還清。”
說罷，他轉身便走，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
宋鶴眠望著那道消失在街角的背影，半晌，輕輕搖了搖頭，對孫掌櫃道：“把玉佩收好，今日之事，不得外傳。”
“是，是。”孫掌櫃連連點頭，額頭見汗。
宋鶴眠只當這是一個小插曲。
臨近年關，皇后娘娘不在宮裡，宋鶴眠沒其他地方去，實在想念得緊，只能轉道去找宋景淵。
此時宋景淵正在宗人府的值房裡，愁眉不展。
皇帝前日宣他入宮，交給他一個燙手山芋:從宗室入手，讓他們捐銀子賑災。
宗人府裡關著、供著的那批人，有些是前朝留下的遺老遺少，當年為了安撫人心，父皇沒趕盡殺絕，反而封為宗室。
這些人手裡攥著田產、鋪子、祖業，肥得流油。
先前皇帝已經搜刮過一層，怕把那些人逼急了，要魚死網破。
這十多年的安逸日子過下來，當初還有勇氣赴死的，如今怕是捨不得了；
可若要讓他們乖乖掏銀子，又談何容易？
宋景淵對著滿案卷宗，正頭疼不已，忽聽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宋鶴眠大咧咧地走了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食盒，身後隨從扛著一口小銅鍋、拎著炭籃，熟門熟路地找地方架鍋子、倒熱水，竟是要在值房裡涮鍋子的架勢。
宋景淵連忙起身制止：“這是辦公衙署，不是膳廳，你莫要胡鬧。”
宋鶴眠才不管這些有的沒的，自顧自地指揮隨從擺碗筷，嘴裡嘟囔：“要不是蔣庭安那人太無趣，加上這次沒考進國子監預科班，現在在家頭懸梁錐刺股，我實在找不到人，才大發善心跑來陪你吃鍋子。宋景淵，你可別不知好歹。”
這話把宋景淵氣笑了。
他自然聽說了父皇整頓太學與國子監，也聽說了宋鶴眠考進內舍乙班的事。
兩人自從上次在宮裡為母后的事大打出手，後來他屈尊降貴到宗人府讓他給母后遞香辣豬肉脯的方子，之後便有個把月沒說過話了，主要是宋鶴眠單方面冷戰，見了他就甩臉子。
宋景淵看著他在自己值房裡忙忙碌碌、生火架鍋的背影，心頭剛剛因為差事生出的那點鬱氣散了大半。
“沒大沒小，我是你兄長。”宋景淵重新坐回椅中，揉了揉眉心，嘴角卻彎了彎，“坐下吧，我正好沒吃午膳。”
宋鶴眠哼了一聲，從食盒裡掏出肉片、豆腐、青菜，一一擺開，又神秘兮兮地摸出一個小陶罐：“這是四……這是我同窗調的辣醬，蘸著吃，保管你胃口大開。”
宋景淵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停，忽然道：“你今日來，不單單是找我吃鍋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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