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便不能再躲懶了。
天剛擦亮，姜碩和沈氏分作兩路，各自領著孩子出了門。
姜碩帶著兩個兒子，馬車徑直往他的頂頭上司司農寺卿沈清勉府上去了。
沈府的門房顯然得了吩咐，見是姜家的馬車，忙不迭地開了側門，將人恭敬迎進花廳。
廳裡地龍燒得正旺，一進去便驅散了寒氣。
沈清勉見姜碩帶著兩個兒子進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行舟身上。
“賢侄來了。”沈清勉笑著招手，親自起身，將姜行舟拉到身邊坐下，“上回月考的文章，老夫特意問姜老弟要了一份，字字珠璣，尤其是那篇策論，立意高遠又不失實務，難得，難得啊！”
姜行舟拱手，姿態恭謹：“大人謬讚，學生不過是拾人牙慧，僥倖罷了。”
“過分的謙虛便是驕傲了。”沈清勉朗聲大笑，轉頭看向姜碩，“豐年，你養了兩個好兒子，往後不必叫我大人，稱呼我伯父即可。”
寒暄幾句，沈清勉話鋒一轉，嘆了口氣：“我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榆木腦袋，開不了竅。賢侄若得空，能不能給他們指點一二？也不用多，就講講你是怎麼讀書的，讓他們開開眼界。”
姜行舟抬眸，正撞見父親姜碩端著茶盞，目光溫和地望過來。
出門前父親便交代過，若沈大人提起學業，不必推辭，但也不可倨傲。
姜行舟起身，長揖一禮：“伯父言重了。指點不敢當，只是學生平日讀書，確實整理了一些粗淺技巧，譬如如何拆解策論題眼，如何歸納經義要旨。若伯父不嫌棄，改日學生整理成冊，送到府上，供幾位公子參考。”
沈清勉眼睛一亮。
他本是隨口一提，沒指望對方答應。
明年春闈在即，多一個對手便少一分勝算，京中子弟哪個不是藏著掖著？
可當今聖人看重科考，為國選才，各道州縣都缺人，聖人又不想讓酒囊飯袋佔了位子不幹事兒，故而要求世家官員適齡子弟均要參加科考才能安排差事。
這姜行舟不僅應了，還要將獨門心得整理成冊送來，這份坦蕩，這份底氣，讓人心悅誠服。
沈清勉心下了然，若沒有姜碩事先交代，姜行舟作為兒子，絕不可能貿然應承這等事。
“好！好！姜老弟，你這個兒子，將來必成大器！”
他當即吩咐管家，將下午約好的客人全推了，非要留姜碩一家用午飯。
沈夫人也出來見了禮，拉著姜秉昭的手誇姜家孩子教養好，又命廚房整治了一桌席面，竟比正經年宴還要豐盛。
午後從沈府出來，姜行舟在馬車上小憩了一會兒，馬車又駛向下一處。
姜碩帶著兩個兒子拜會同僚，沈氏則領著女兒們去各府內宅走動。
一整日下來，姜之遙臉都笑僵硬了。
每進一道門便要福身，每見一位夫人便要賠笑，嘴裡吉祥話說了不下百遍，嗓子眼都快冒煙了。
回府時，天已經擦黑。
她連晚膳都沒吃，踢了鞋子便上床睡了，連碧桃替她卸妝都等不及，頭一沾枕頭便睡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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