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將木刺的尖頭朝下比了比,“平時就這麼掛著,誰也不會起疑。遇到危險,照著這處機關一拔一轉,木塊解體,刺就出來了。不重,藏得住,往人身上捅一下,足夠你轉身跑。”
宋鶴眠嘴裡的茶水差點嗆出來。
他盯著那枚木刺看了兩息,又看了看姜之遙面不改色的臉,默默將茶杯擱回去。
第二件更不起眼,一枚小葉紫檀打磨的木質指環,通體烏黑髮亮,外側雕著細密的防滑紋路,內側光滑貼合指腹。
姜之遙將它套在自己食指上試了試,握拳展示,指環的邊緣恰好抵在指節處,堅硬利落。
“木質指環。近身纏鬥的時候,握拳用這截硬邊去磕對方的眼睛或者咽喉,一下就能讓對手失去行動力。”
她說著摘下指環遞給謝璇,“你手指細,戴在中指或食指都合適,不礙事,寫字端碗都不影響。遇險時不用多想,一拳砸過去就行。”
姜芸娘在旁邊聽得臉色微微發白,下意識握住手邊的茶盞。
姜行舟倒是鎮定,還認真湊近看那枚指環的打磨工藝。
第三件從匣底取出來時,謝璇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根通體烏沉的髮簪,簪身流線型,打磨得光滑如水,簪頭收成一道極其尖銳的錐形。
“髮簪。簪身是流線型的,簪頭做成錐形,比尋常簪子尖得多也硬得多。”
姜之遙將它舉起來,對著光轉了一圈,“平時插在髮髻裡就是配飾,沒人會多看一眼。可若有人對你動手,拔下來照著對方鎖骨窩或者手腕筋脈扎進去,這就是一把破甲錐。”
她說到“扎進去”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淡,彷彿在說“這碗湯趁熱喝”。
宋鶴眠輕吸一口氣,轉頭看了看姜秉昭。
姜秉昭此時正用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驚訝的都忘了送進嘴裡。
第四件更小,拇指大小一枚平安扣模樣的木哨,穿了一根細細的皮繩。
姜之遙將它提起來,放在唇邊吹了一下,聲音又尖又細,穿透力極強,連廊下那隻狸花貓都豎著尾巴躥了起來。
“木製響箭。求援用的。”
姜之遙將平安扣塞進謝璇手裡,“平時掛在脖子上,或者藏在靴筒裡。遇到不能暴露行蹤的時候,吹一聲,附近的人就知道你出事了。這哨子內部的腔體角度是我讓張叔專門調過的,聲音跟鳥叫和風聲都不一樣,一聽就認得出。”
最後一件,是一隻戴在手腕上的木質護腕,內側嵌著一個極隱晦的暗釦。
姜之遙按了一下,“噗”地一聲輕響,一小撮白色的粉末從護腕邊緣彈了出來,在空氣中散成一片薄霧。
“機關腕託。裡面可以藏一小包防身石灰粉或者迷藥,遇到歹人,按下暗釦,粉末彈出去迷對方的眼,你就趁這時候脫身。”
她將腕託遞給謝璇,認真叮囑,“刀劍太沉,帶著累人。這把‘魯班鎖’你掛在腰間,平時當個把件解悶,真遇上不長眼的,順著木紋一抽便成。髮簪插在頭上,指環戴在指間,哨子掛在胸前,腕託綁在腕上,你從頭到腳,都是防身的傢伙。”
姜之遙將每一樣東西都攏到謝璇面前,格外認真:“謝姐姐,我送這些,目的是防身,不是為了殺人。戰場上刀劍無眼,邊陲更是危險重重,這些東西張叔花了半個月趕出來的,不求你用得上,但你得帶著,我會安心。”
廳裡安靜了很久。
所有人都看著那一桌散開的木器。
那幾樣東西小巧精緻,擺在桌上像是一套簡單的女子飾品,可每件都暗藏著一道殺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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