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別院今日難得熱鬧。
蔣庭安將正廳收拾出來，擺了滿滿一桌席面。
姜家四兄妹到的時候，謝璇正站在廊下逗一隻不知從哪兒跑來的狸花貓，見他們進來便丟下貓迎上來，一把挽住姜芸娘和姜之遙的手往裡帶。
姜行舟在後頭含笑跟著，姜秉昭則東張西望地打量別院裡的假山流水，嘖嘖稱奇。
宋鶴眠比他們早到一步，正倚在廳門口嗑瓜子，瞧見姜秉昭探頭探腦的樣子，便揚聲道：“別看了，你也不嫌冷，這院子就幾棵樹，幾塊破石頭。”
姜秉昭立刻湊過去：“那你知道哪棵樹上果子好吃？”
“後頭那棵棗樹，八月的，現在禿得只剩枝子了。”
兩人邊說著無關緊要的閒話，邊往廳裡走。
宴席開得很是隨意，沒有主客之分，更未男女分席。
蔣庭安沒有擺那些繁文縟節的排場，只讓人上了幾道菜，又燙了一壺溫熱的桂花酒。
席間說說笑笑，姜行舟跟蔣庭安碰了好幾回杯子，姜秉昭坐在一旁吃著菜，時不時替姜芸娘和姜之遙添一勺湯。
姜之遙邊吃邊點評上菜色，蔣庭安笑著說：“你若喜歡，走時我把方子寫給你。”
姜之遙眼睛一亮，大方道:“等我將收集的食譜整理成冊，一人送你們一本，當傳家寶使。”
“你還整理了食譜？”謝璇饒有興致問道。
“對啊，我這食譜，記錄了做法，用料，你照著做就行。”
“那我可就翹首以盼，期待收到你的禮物咯。”
“不用期待，今兒就有禮物。”姜之遙笑盈盈說道。
謝璇擱下筷子，目光在姜家姐妹身上轉了一圈，笑盈盈地開口：“我倒要看看你們給我備了什麼好東西。”
姜芸娘先起身。
她從隨身帶的包袱裡取出幾個青瓷小盒，一一擺在謝璇面前
“這是工坊裡特製的防裂膏和潤唇膏，裡面加了蜂蠟、胡麻油和白芷，隴右那邊風大天干，你每日早晚薄塗一層，至少不會裂口子。”
她又拿出一件疊得齊整的衣物展開來，輕薄透氣的棉布縫製，邊緣鑲了一圈柔軟的兔毛，顏色選了素淨的米白。
“防風面衣。風沙大的時候戴上，能遮住大半張臉，又不悶。你騎馬趕路的時候最合用。”
謝璇接過那件面衣，指尖在兔毛邊沿輕輕摩挲了片刻，眼眶微紅，嘴上卻還在笑：“芸娘姐姐這是把我當易碎的瓷器了。”
姜芸娘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若是用完了，寫信給我。”
謝璇點點頭，將面衣疊好收起來，目光轉向了姜之遙。
她早就注意到姜之遙面前那隻長條形的木匣子，一直擱在桌角，像一截不起眼的柴。
“阿遙，”謝璇衝她抬了抬下巴，“該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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