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鶴眠與宋景棠歸隊時，天邊最後一朵煙花恰好燃盡，餘燼如星子般簌簌墜入夜色。
姜秉昭眼尖，一眼瞧見他們，立刻從琉璃走馬燈底下躥出來，一把勾住宋鶴眠的肩，眉眼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兒。
“晏哥兒！你錯過最精彩的煙花了！方才那‘金蛇狂舞’，足足放了七十二響，滿天都是碎星子，你虧大了！”
他正說得眉飛色舞，後背忽然被人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扭頭，一句“誰啊”還沒出口，就對上一雙明豔的杏眼。
是那個小辣椒。
姜秉昭心裡一咯噔，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腰背都繃緊了。
他暗吸一口氣，已經擺好了架勢準備迎戰，甚至把“你走路不長眼睛”這句開場白都放在嘴邊。
可宋景棠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平平，裡頭沒有半分挑釁。
“抱歉。人太多了。”
然後她便側身從他旁邊走過去，在謝璇身側站定，只留下一縷淡淡的茉莉頭油香。
姜秉昭愣在原地，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手肘碰了碰宋鶴眠的胳膊，滿臉匪夷所思：“她……怎麼了？沒買到喜歡的花燈？還是沒搶贏喜歡的花燈？怎麼轉性了？”
宋鶴眠搖頭：“我哪裡懂她們女孩兒的心思。倒是你說的煙花，真那麼大？”
姜秉昭果然被勾走了注意力，又開始比劃著描述方才的煙火盛況，什麼“滿天都是”、什麼“震得我耳朵嗡嗡響”，說得唾沫橫飛。
宋鶴眠配合地點著頭，目光卻時不時往宋景棠的方向飄一下，又不動聲色地收回來。
隊伍重新往長街另一頭挪動。
煙火臺的表演已經收了尾，可沿路的花燈還亮著，人群依然熙熙攘攘。
謝璇走在前頭拉著姜芸娘和姜之遙看燈，蔣庭安在旁邊陪著一路走。
姜行舟落在更前面幾步，正認真地研究一盞八角走馬燈的燈謎，揣著袖子站得一動不動。
宋景棠落在隊伍的偏後位置。
她低著頭走，步子不快不慢，卻總是恰好和前面的人隔出一段空當。
好幾次有人從側面擠過來，她要麼沒注意、要麼反應慢了半拍，被人肩膀蹭著擦過，趔趄一下又自己穩住。
姜秉昭本來走在宋鶴眠旁邊，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他餘光不小心瞥見了兩次，心裡那根“不多管閒事”的弦緊了又松、鬆了又緊。
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跟這個小辣椒搭話的，上次“登徒子”的賬他可還記得呢，他可不想再自找沒趣。
可第三次，一個挑著擔子的小販從側面擠過來，宋景棠被撞得往後踉了一步，差點踩上身後人的腳。
姜秉昭忍了又忍，忍到眉毛都快擰成一團，最終還是沒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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