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不明所以,疑惑地抬眼看他,“什麼?”
“那你幹嘛一直心不在焉的?”
姜秉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語氣卻難得沒帶上刺,“總不可能……是晏哥兒欺負你了吧?他雖然有時候看著不靠譜,但也不至於欺負自家表妹。”
最後那句本是隨口打趣,可落在宋景棠耳中,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她心口那處。
心裡那股被強行壓下去的酸澀又翻湧上來。
她不能說,一個字都不能說。
眼眶裡又迅速漫上一層薄薄的水霧,她仰起頭,將那層溼意逼回去,唇角努力彎出一個淺淡的弧度:“嗯,沒買到。”
頓了頓,又輕輕補了一句,像是在對自己說:“買不到了。”
姜秉昭不信邪:“你喜歡啥樣的?怎麼可能買不到?滿街都是花燈攤子,你是要那種走馬燈還是蓮花燈還是兔子的?”
他拍拍胸脯,“你說說,一會兒我幫你留意留意,我眼睛比你好使多了。”
宋景棠搖了搖頭,目光越過他,落在遠處。
蔣庭安正側身替謝璇擋開一個擠過來的人,動作自然流暢,沒有回頭,沒有停留。
她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盞宋鶴眠塞給她的、最普通的小荷花燈,沉默了兩息。
“表哥,”她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楚地落進了宋鶴眠的耳朵裡,“我想回家了。”
宋鶴眠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宋景棠,點頭:“好。”
謝璇聞言也停下來,看看天色:“確實不早了,煙火也看完了,明兒大家各自還有事,不如就散了吧。”
她說著鬆開姜芸孃的手,走過去輕輕攬了攬宋景棠的肩膀,低頭說了句什麼,宋景棠微微點頭。
姜行舟從燈謎攤前回過頭來,見眾人都停了步子,便笑著收好手裡的紙條:“那就散了。今兒的燈會,很圓滿。”
眾人便在長街盡頭的岔路口分開。
謝璇和蔣庭安同路,宋鶴眠帶著宋景棠往另一個方向走,姜家四兄妹則沿來路折返回去。
姜秉昭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宋景棠跟在宋鶴眠身後,步子很慢很慢,手裡那盞荷花燈一晃一晃的,像隨時要被風吹滅似的。
他轉回頭,把懷裡那盞鯉魚燈往上託了託,沒說什麼。
姜之遙走在最前面,她什麼都知道,可她什麼都沒說。
這場花燈會,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
回蔣府的馬車上,謝璇瞄了一眼蔣庭安,她這義兄靠著車壁,閉目養神,神態從容。
“兄長。小表弟今晚……是故意將景棠帶走的。你看得出來,對嗎?”
“嗯。”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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