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再次笑著點了點頭，摸出鑰匙開啟門，將謝璇小心地領進去。
她和姜芸娘將謝璇領到院子正中央站定，退後兩步。
“謝姐姐，你站在這裡，先別動。待會兒我讓你睜眼你再睜眼。”
謝璇站在原地，她聽見姜之遙和姜芸孃的腳步聲走遠，然後便是短暫的安靜。
初春的微風拂過她臉側，送來院中新翻的泥土和草木的清氣，還有隱約的、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薰香。
大約過了半盞茶的功夫。
“謝姐姐，姜之遙的聲音傳來，“可以摘眼紗了。”
謝璇抬手，將眼紗輕輕解下。
她眨了眨眼，讓視線重新適應光線。
然後，二樓的紗幔忽然動了。
一陣婉轉悅耳的笛聲從紗幔深處悠悠響起來，先是幾個清亮的音符跳出來。
曲調起初歡快，節奏輕巧明亮，像一群久別的人終於見面，滿滿都是相聚的歡喜。
謝璇怔在原地，目光追著那扇飄著紗幔的窗戶。
笛聲漸漸蜿蜒下去，曲調轉了一個彎，慢下來，像離別的腳步一步一步往遠處去。
謝璇眼眶發燙。
她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眼紗，喉頭滾動。
可笛聲沒有停。
最後一段慢慢揚起來，先是試探似的幾個輕音，隨即曲調越來越清亮、越來越篤定，像馬蹄聲由遠及近，有人在路的盡頭看見了歸人的身影。
院子裡安靜了片刻。
微風將最後一點笛聲送遠。
謝璇抬起頭。
二樓的窗邊，紗幔還在輕輕飄著，吹笛的人大約是已經退走了。
那滿院的花草樹木，和笛聲還留在原地，像一場短暫的、專為她一人而設的風花雪月。
姜之遙從廊下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仰頭看了看二樓那扇飄著紗幔的窗子，然後轉頭看向謝璇。
她沒問“喜不喜歡”，只是安安靜靜站在一旁。
姜芸娘也從另一側走過來，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盞熱茶，輕輕塞進謝璇空著的那隻手裡。
謝璇低頭看了看。
白瓷茶盞，茶湯澄澈，飄著幾瓣微卷的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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