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一行人到時，謝璇、蔣庭安和宋鶴眠已等在路邊茶棚下。
她換了身利落的窄袖騎裝，頭髮用姜之遙送的那根簪子高高挽起。
身側一輛馬車已經套好了馬，車伕正往車上捆行李。
姜之遙遠遠看見她站在晨光裡的樣子，乾淨利落，眉眼含笑。
和昨天在“棲遲”院裡被笛聲惹紅了眼眶的那個姑娘，判若兩人。
她忽然覺得謝璇就該是這個樣子的，該走的時候就走，不回頭，也不拖泥帶水。
謝璇瞧見他們，快步迎上來。
她先朝姜行舟和姜秉昭拱了拱手。
然後站到姜之遙和姜芸娘面前，目光在兩人臉上停了停，什麼煽情的話都沒說，只是伸手在姜之遙肩上輕輕一按，又拍了拍姜芸孃的手臂。
最後轉身，與宋鶴眠、蔣庭安各碰了一拳。
“走了。”
姜之遙也沒說什麼“一路順風”之類的客套話，只笑著點頭：“到了記得寄信回來，我在京城等著聽你的隴右見聞。”
謝璇使勁點頭，旋身利落地登上馬車。
車簾落下之前，她忽然探出半個身子，朝眾人用力揮了揮手，大聲說了一句：“歸期有期，後會有時！”
姜之遙聽見那八個字，彎了嘴角。
這句話，昨日她剛剛說過。
馬車動了，車輪滾滾壓過城門口的路，漸漸遠了。
眾人站在原地看著馬車越走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模糊的點，沒入官道盡頭。
沒有人哭。
晨風涼涼，吹在臉上很清醒。
姜之遙站在最前頭，目送那個小黑點徹底消失在視線裡，心裡竟沒有酸澀的悵然。
人生就是這樣，相聚有時，離別有期。
少年人不傷離別，因為他們相信歸期。
而歸期這東西，越是篤定，便越會如期而至。
謝璇心裡一定也是這樣想的。
不然她最後那八個字，不會說得那樣輕快篤定。
姜行舟收回目光，看了眼天邊剛升起來的日頭：“咱們也回吧。”
他轉身往回走，邊走邊和蔣庭安閒聊，“蔣兄接下來有何打算？國子監也快開學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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