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聽完，點點頭，沒有打斷他。
這人不僅懂蹴鞠怎麼踢，還懂觀眾看的是什麼。
宋鶴眠見她沒有異議，低頭繼續畫。
炭筆在球門兩側劃出幾排平行的橫線，層層遞高，像一座漸漸升起的梯田。
“這裡，是你說的商業觀賽區。”
他指著最底下一層，“底層不設座，按人頭收錢，賣站票。地方大，票價低，專做那些想看熱鬧又捨不得花大錢的。”
炭筆往上移了一格，“中層設長條木椅，配茶几，賣雅座。比站票貴三倍，但位置好，看得清楚，還能擱茶水點心。”
他直起身來，手指向正對球門視野最佳的一處高地，在上面畫了幾個方方正正的格子。
“至於頂層，這裡，建獨立閣樓，帶雕花圍欄和珠簾。只租不賣，留給王公貴族和頂級商賈。裡頭放几案，備茶點，珠簾一垂，外面看不見裡面，裡面看外面一清二楚。”
“這地方的租金，我算了算，能抵得上底層一百張站票。”
姜之遙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遍，確實，收益可觀。
她微微挑了挑眉，滿意地“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宋鶴眠又拿起炭筆，在場地兩側和外圍添了不少小的方塊和線條。
“這邊是你說的配套服務區。周邊售賣區設在入口兩側，我打算讓人做幾樣東西，隊員同款的護腕、特製的小鞠球、印著隊員畫像的摺扇，還有那種小號的‘風流眼’模型，拿在手裡把玩的那種。”
他說著抬頭看了姜之遙一眼，“你覺得這些東西能賣得動？”
“能。”
姜之遙答得乾脆，“只要比賽打出了名頭，這些東西就有人掏錢。人看了一場精彩的球，總想帶點什麼回去。”
宋鶴眠得了這句肯定，心裡石頭落地，又往下指：“官辦競猜局設在場地最顯眼的位置，就是入口正對的那面牆下。我打算設三個視窗，立一塊大木板，上面寫著每場的賠率和參賽兩隊的名號。後期由戶部背書，方便隨時下注，買哪隊能先穿過‘風流眼’。”
“桑老頭兒……額，桑尚書那邊我已經遞了話，他說競猜的規矩他來定，盈虧他不管，只要按期給他交那四成便行。”
姜之遙點頭，心裡對宋鶴眠的辦事能力又高看了幾分。
她沒交代過的環節，他竟然自己主動去跟桑弘濟對接好了。
宋鶴眠見她沒有插話的意思，便繼續往下說：“更衣室與休息區在場地兩側，各搭一處隱蔽的木屋，供兩支球隊賽前熱身、更衣、休息，以及存放備用的鞠球。”
“可以在這兒商量戰術，避免讓外人瞧見他們排兵佈陣。球員身份我不能保證個個乾淨，但至少得讓他們有個地方換衣裳。總不能讓人在路邊脫褲子換護腿。”
宋鶴眠說完才發現對面是姜之遙，不是姜秉昭，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姜之搖恍然未覺不妥，誇讚道:“嗯，你考慮得挺周全。”
宋鶴眠畫完最後一筆，將炭筆擱在案角，往後撤了半步，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的圖紙，像在驗收自己的成果。
他畫得確實用心，從賽場核心到外圍配套，從價格梯次到動線規劃，該有的全有了。
姜之遙直起身，看著那張已經頗為詳盡的圖紙，眼裡透出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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