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若是在她睡飽之前敲門,那後果比捅了馬蜂窩還嚴重。
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院門終於開了。
姜之遙看見門口蹲著的姜秉昭,有些詫異:“二哥?你在這兒做什麼?”
姜秉昭扔了手裡那根被撕得不成樣子的草葉,拍拍衣襬站起來:“等你啊。”
“等我做什麼?太學不是今兒開課嗎?你昨晚上不是還在‘頭懸樑,錐刺股’趕課業?“
“早寫完了。”姜秉昭一臉得意,“太學下午才開課,晏哥兒今兒搬新宅子,咱們去給他暖個居。”
姜之遙愣了一下,“今天?這麼突然?”
“嗯,他昨晚連夜搬的,蔣大哥一早差人過來給我遞信兒,不知道是不是晏哥兒又鬧脾氣了。”
不會因為昨天拉她手腕的事兒吵起來了吧……
姜秉昭興致勃勃說道,“說是新宅子離太學近,他打今兒起就不用繞大半個城去上學了。我想著咱們去給他添點人氣,省得他一個人住著冷清。”
姜之遙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倒也不錯,何況她正好也有些事情想跟宋鶴眠當面碰一下。
“行,那你等我換件衣裳。”
她走了兩步又回頭:“二哥,你打算空手去?”
姜秉昭這才想起來暖居要帶禮的事。
“我讓知木坊打了一把搖椅,昨兒剛做好,本來是要放鋪子裡當樣品的,正好,先送他了,能躺能搖,最適合曬太陽。”
姜之遙服氣地豎了個大拇指,琢磨了一會兒:“那我送點什麼……有了,送一盆金桔好了。寓意‘金玉滿堂’,既能看又能吃,還能討個好彩頭。”
兄妹倆說定,各自去準備。
姜之遙換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從自己院子裡挑了一盆長勢最旺的金桔,枝葉油綠,掛了好幾顆青中泛黃的小果子,瞧著精神極了。
鐵牛幫忙託著花盆上馬車,兄妹倆繞道先去降雪齋將姜芸娘放下,然後轉道往城西和城東分界處去。
宋鶴眠的新宅子離太學不遠和姜之遙的工坊都不遠,鬧中取靜,倒是個讀書做事的好地方。
拐過兩條街便到了。
院牆刷了白灰,門楣上還沒來得及掛匾,一棵石榴樹從院牆內探出半樹新綠。
推門進去,院子不大不小,乾乾淨淨的,倒是難得安靜。
穿過小小的天井便是正廳,收拾得利落簡素,幾件傢俱擺得疏朗,看得出是倉促間佈置的,但該有的都有了。
姜秉昭是個閒不住的性子,一進門就到處轉悠,前院後院、廚房茅房全看了一遍。
最後看中了廊下那塊空地,把他的搖椅搬過去躺了上去,晃悠悠地閉了眼:“這地方好,晏哥兒你倒是會挑。”
宋鶴眠站在廳門口,看著姜秉昭那副大爺樣,又看了看姜之遙懷裡那盆綠油油的金桔。
他目光和姜之遙碰了一下,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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