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在廳裡踱了兩步，餘光瞥見姜秉昭在院子裡已經跟廊下掛著的鸚鵡較上勁了，正伸手逗它說話，完全沒注意廳裡的動靜。
她收回目光，走到宋鶴眠旁邊坐下。
“我大哥昨兒個沒弄清情況，護妹心切了些。”
她靠著桌沿，偏頭看著宋鶴眠，“你若是有個妹妹，看到別的男子拉著你妹妹的手腕，肯定也會多想。”
宋鶴眠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舅母肚子裡那個還沒出世的孩子。
若是個妹妹，等她會跑、會跳、出落成大姑娘了，而他恰好看到一個臭小子拉著她的手腕不放……
他覺得自己怕是話都不會說一句，直接上去先揍一頓再問緣由。
這麼一想，姜行舟昨天的反應，已經算很剋制了，至少沒動手。
姜之遙看出來他聽進去了，語氣隨意了些：“再說了，咱倆是什麼關係？生意夥伴，鐵哥們兒。你拉我手腕，就跟自己左手拉右手差不多，純粹是肢體接觸上的慣性，沒有任何曖昧成分在裡面。”
她停頓了一下：“你要是表現得特別尷尬，反而會有兩個問題。第一，我會多想……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所以才心虛？第二，咱倆以後合作起來也彆扭，說話做事都端著，這生意還怎麼做？”
姜之遙說得理所當然，眼神清澈坦蕩，毫無雜念。
宋鶴眠聽著她這番話，先是怔了一下，隨即不由自主地彎了嘴角。
她說得插科打諢，可細細一想，確實把所有的尷尬都攤在明面上說透了，心裡的那點彆扭漸漸散了。
而且，姜之遙說得對，他們就是哥們，是合夥人，是搭檔。
至於什麼男女大防……
在她這套“社交資源管理”的理論裡，大概連顆絆腳石都算不上。
他低頭喝了一口茶，再抬起眼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甚至還帶著幾分被她逗出來的笑意：“左手拉右手？你倒真會替自己找臺階。”
“那是。”姜之遙心安理得地接下了這句，“做生意的，不給自己搭臺階怎麼走得遠。”
兩人之間的尷尬，在姜之遙這番插科打諢裡，被輕輕揭了過去。
宋鶴眠將茶盞擱下，神色鬆弛下來，話也多了，想起方才一直想提的另一件事來。
“對了，戚叔那邊給你物色了一個護衛。”
“哦？怎麼樣？”姜之遙等了好久，終於盼來了。
“人我看過一面，身手不錯，底細也乾淨，話不多，以前在邊軍待過幾年，退下來之後一直在京城替人看宅護院。後來，主家另一位主子犯了事兒，受牽連入了奴籍，自己贖身出來，有些人家忌諱，所以這些年，他只能替鏢局跑鏢，現在想安定下來，但，他不籤死契、不賣身，你若是覺得合適，可以見見。”
姜之遙來了興趣：“月俸多少？”
“四兩。”
“多少？！”姜之遙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四兩？快趕上我爹的月俸了！”
宋鶴眠看她一臉肉疼的表情，解釋道：“這不算貴了。有些官宦人家的護院，一個月五十兩，還挑不到合適的人呢。四兩能請到靠譜的，已經是戚叔的面子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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