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第、利益、時局、前程，一樁一樁地擺好了稱一稱，哪邊重就往哪邊倒。
從來如此。
姜家兄妹回府後，姜行舟絕口不提蔣府發生的事。
晚飯時分，姜家飯桌上難得坐得這樣齊。
姜碩今日從戶部下值回來得早，換了一身常服坐在主位，沈氏在旁邊給他佈菜。
沈氏給姜碩添了一碗湯，順勢開口：“趁今兒人齊，跟你們說件事。”
“我和你們爹商量過了，準備開始重新收拾房子。你們大哥年底成婚，這院子得好好整一整。”
姜行舟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耳根微微發熱，可嘴角到底沒壓住那點弧度。
“還有，”她看向姜芸娘，“芸娘明年及笄禮一過，禮部就來納彩，房子收拾齊整，也好迎客。”
姜之遙正扒拉著飯，聞言抬頭：“納彩？為什麼是禮部來？霍伯爺本人不來嗎？”
她這話問得自然，倒沒有別的意思，純粹是好奇。
旁邊的姜芸娘臉刷地紅了，低頭使勁扒飯，裝作什麼都沒聽見。
“皇家賜婚，規矩不同。”
姜碩解釋道，“納彩一般由禮部備禮，欽差持節送到女方家。女家設香案跪迎，受禮，再設納采宴款待使臣。這步對應民間的‘小聘’，算是婚約正式成立。男方不用出面，等到納吉之後，納徵下聘時再露面。”
他說得細緻，像是怕孩子們聽不明白。
沈氏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在兒女面前說這些做什麼？孩子還小呢。”
“不小了，”姜碩正色道，“剛好阿遙詢問，一併告知有何不好？多瞭解一些，只有好處，免得將來兩眼一抹黑，被人笑話咱家沒見識。”
姜行舟適時放下碗，淺笑道：“爹孃，正好趁今晚人齊，兒子也有件事要宣佈。我外出遊學的時間定了，兩日後出發，我與蔣兄一道，從京城出發，一路遊學至南漳縣，參加八月的秋闈。”
兒行千里母擔憂。
沈氏心裡雖然不捨，但知道這是大事兒。“行李我一直在收拾，你父親和妹妹弟弟這幾日也在給你添東西。”
“娘，你們別忙，簡單些就好。”姜行舟溫聲道。
“是要簡單一些，避免累贅，但是要保證安全和基本生活溫飽。”姜之遙插嘴說道。
“小四說的對，你幫你大哥看看，需要帶哪些東西？”沈氏如今很相信小女兒。
“首先得帶錢，大哥出門在外，身上帶銀子是緊要的。但銀票怕丟，銀錁子怕被人盯上。
她轉頭對沈氏道：“娘，您給大哥縫衣裳時，記得在每件衣服內襯裡頭縫些碎銀子。不用多，分散著縫，萬一遇到什麼急事，不至於身上分文沒有，叫人扒了包袱就抓瞎。”
沈氏眼睛一亮，連連點頭：“這主意好！我待會兒就去辦。”
說著就恨不得立刻放下筷子去翻針線笸籮。
“還有，”姜之遙擱下碗筷，“我讓知木坊給大哥打了一套行動式的鍋灶，能疊起來收進包袱裡那種，展開能架鍋能生火。遊學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時候，至少能煮口熱湯喝，不至於老是啃冷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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