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府,宋鶴眠將圖紙仔細卷好,收進筒中,起身準備回房。
一抬眼,蔣庭安恰好不偏不倚堵在門口。
“晏歇,我有話問你。”
宋鶴眠皺眉,他看著蔣庭安那張端正的臉,胸口從昨晚憋到今天的那股邪火,“噌”地又冒上來了。
昨晚,他當了壞人。
元宵燈會的花燈攤子前,他替蔣庭安掐斷了宋景棠那點還沒冒尖的念想。
一句“收起你的心思”把小姑娘逼得落了淚。
他做了那個冷面冷心的人。
而蔣庭安從頭到尾什麼都不用做,只需目不斜視地走自己的路,就能讓這份‘袖手旁觀’顯得名正言順,光風霽月。
宋鶴眠越想越氣,側身想從旁邊繞過去,被蔣庭安抬手攔住。
“你跟她,到底怎麼回事?”
蔣庭安問得不算嚴厲,甚至算不上盤問,語氣裡帶著兄長式的關切。
可宋鶴眠聽著,只覺得異常刺耳。
憑什麼他來問?
他連宋景棠的心思都裝作看不見,現在倒有閒心來管他?
“如你所見。”宋鶴眠的語氣硬邦邦的,“合夥做生意,談圖紙,聊賽制,僅此而已。表哥若是擔心我對人家小姑娘有什麼非分之想,大可不必,我還沒禽獸到那種地步。”
蔣庭安慎重開口:“晏歇,你的身份……不適合四姑娘。”
宋鶴眠抬眼看他,等他繼續說。
“她……是個很好的人,“蔣庭安放緩了語調,“這樣的人,不適合捲進皇家。四姑娘適合一個陪她安安靜靜種花、研究吃食、曬著太陽過日子的人,你的身份,給不了她那種日子。”
身份……
昨兒他用來掐斷宋景棠念想的理由,今兒卻被蔣庭安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果然,人還是不能爛好心……
宋鶴眠冷笑一聲。
他直直盯著蔣庭安,臉上浮現一種極少出現的鋒利:“表哥今兒怎麼突然一下子就懂得這般多了?”
他往前逼近了半步,聲音又冷了幾分:“那當初為何不直接拒絕宋景棠?讓她一個人單相思,最後還要我來替你去掐斷!”
“你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你什麼都不用做,站得遠遠的,袖著手,等著我替你當這個壞人。如今倒有閒心來管我的事了?”
蔣庭安沒有退。
他站在原地,被宋鶴眠那雙帶著薄怒的眼睛盯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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