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跟甲方磨過的底子，到底不是白攢的。
她仰面望著房梁發了會兒呆，忽然自嘲地笑了一聲。
人真是賤啊。
上輩子活活累死在工位上，猝死前發誓再也不拼命了。
結果穿越到大晟朝，本打算混吃等死，可倒好，又開始熬夜寫方案、推演談判。
“姜之遙啊姜之遙，”她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喃喃自語，“你就不能歇一歇，躺平當個美麗廢物麼？”
無人應答。
她又笑了笑，起身將寫好的東西摺好。腦子裡最後閃過的念頭是，明日辰時，別遲到。
她還真沒遲到。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前，姜之遙便已起身。
她挑了件黛青色交領長襖，外罩月白比甲，髮間只簪一根素銀簪子，乾淨利落，既不扎眼，也不顯得輕慢。
出門前對著銅鏡端詳一眼，覺著這身打扮去談事，倒還算壓得住場。
宋鶴眠那兒，昨兒已經打過招呼，直接在桑府門口碰頭。
姜秉昭原本想跟著去，被她一句“蹴鞠比賽沒正式落地前，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給擋了回去。
他躊躇片刻，叮囑道：“若有事便讓碧桃回來報信”。
姜之遙點頭應了，帶著碧桃便出了門。
這是她第二次來桑府。
上次是年末晚宴，以客的身份；
這次也是“做客”，卻是來談判。
到的時候，宋鶴眠的馬車已經候在那兒了。
瞧見她過來，抬了抬下巴算作招呼。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一同遞了拜帖。
門房通報進去，沒多久便有小廝將他們引至花廳。
花廳不大，陳設簡素得很，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案上連個多餘的花瓶都沒擺。
桑弘濟坐在主位上，正端著盞茶慢慢吹浮沫。
姜之遙抬眼望去。
這位被朝中上下稱作“鐵笊籬”的戶部尚書，比她想得更瘦。
五十出頭的年紀，兩鬢霜白，青布直裰穿在身上，若非那雙眼睛精光內斂、刀鋒似的掃過來，當真要以為是哪個鄉下教書的窮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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