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弘濟說完,從袖中取出一卷紙來,正是他們遞上去的那份賽事章程草案。
他直接切入正題:
“老夫看了這章程,不得不說,兩位當真是商賈奇才。這蹴鞠聯賽的構想,從門票到冠名,再到競猜抽成,環環相扣,確實是個能生金蛋的母雞。”
他抬起眼皮,目光掃過他們,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
“可母雞再能下蛋,也得有籠子關著,有米喂著。這籠子,是朝廷的批文;這米,是戶部在朝堂上替你們擋下的明槍暗箭。”
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沉了幾分:“御史臺那幫人,正愁沒靶子。你們這聯賽一辦,日進斗金,言官的摺子能淹了老夫的案頭。戶部要替你們跟言官爭辯,背地裡掃清那些眼紅搗亂的人,這些都是人情,都是力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兩人面前晃了晃:“沒有戶部的背書,不出一個月,你們信不信,要麼有人仿著你們的章程另起爐灶,要麼地痞流氓砸了你的場子,再要麼……”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御史臺一本參上去,說你聚眾斂財、惑亂民心,這聯賽,就成了你們的大牢飯票。”
姜之遙沒接話,只安靜聽著,指尖搭在膝上,紋絲不動。
桑弘濟見他倆不接茬,也不急,自顧自往下說:“再者,賽事一開,有人鬧事,官府要不要出人去維護穩定?場地壞了誰來修?球員傷了誰兜底?這些都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老夫打算上奏陛下,將收益中的一成劃為‘蹴鞠專項’,專門用於聯賽安保、場地修繕,以及優秀球員的賞賜。剩下的才真正入國庫。”
“你們有了官方名分,還能借著‘專項’的名義名正言順地擴規模,這半成的甜頭,換的是朝廷的全力支援,你們覺得值不值?”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所以,戶部拿六成,也算合理罷?”
姜之遙淺笑了一下。
不出所料,他把賬算得滴水不漏,把“苦勞”與“功勞”全摞在戶部那頭,順帶還把“專項”丟擲來當甜棗,彷彿半成讓步就能換來一座金山。
“桑大人說得在理。不過晚輩斗膽請教一句:大人方才說的六成,是按什麼章程算的?”
他抬眼看著對面這個剛及豆蔻的小姑娘,她竟是談判主力?
“自然是按戶部出的力。”
“力分兩種,”姜之遙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分開,“一種是官面上的力,批文、周旋、維穩;另一種是銀錢上的力,修場地、搭門樓、供食宿、發彩頭、鋪紙墨。敢問大人,這後一種力,戶部出一文麼?”
當然……出不了,桑弘濟指節在椅扶手上頓了一下。
這丫頭,一刀就切在了七寸上。
但他到底是宦海沉浮四十年的老臣,那一頓不過半息,便朗聲笑道:“姑娘這話說得急了。戶部雖不出修場地的銀子,可你們若沒有戶部的批文,連那塊地都拿不下來。地拿不下來,你搭門樓給誰看?官府若不出面維持秩序,第一場球賽踢到一半便有人衝進場子搶彩頭,你們怎麼收場?這些,都是真金白銀換不來的。”
“桑大人說得極是。”
姜之遙接得極快,像是早就候著他這句話,“所以晚輩在章程裡寫得明白:戶部負責‘賽事秩序維護、場地徵用許可及賽制備案呈報’,這三條,歸戶部權責。可權責歸權責,分紅歸分紅,二者不該混為一談。”
她從袖中取出另一卷紙,展開鋪在案面上。
宋鶴眠餘光掃過去,看見上面列了表格,橫縱交錯,密密麻麻。
“晚輩算了一筆細賬,”姜之遙指尖點在表格第一行,“聯賽頭三場,場地租用、門樓搭建、宣傳告示、球員食宿,總投入大約一千二百兩。這筆銀子,我出三成,蔣公子出三成,剩下四成……”
她直視桑弘濟,問道:“晚輩斗膽問一句,戶部打算出多少?”
。遍一了掃左到右從又,遍一了掃右到左從目,格表張那著看頭低濟弘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