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以前。如今我過完十五就要走了，總得領你們再看一回。”
“對嘛，咱們高高興興去玩兒，大哥也能放心去遊學，兩個好妹妹，就別磨蹭了，快走吧。燈會一會兒都散場了！晏哥兒他們還在等著我們呢。”
姜之遙和姜芸娘手挽手，跟在兄長們身後出了門。
夜風迎面撲來，裹著街口炒貨攤子的焦香，遠處的長街上已經隱隱透出暖融融的橙黃色光暈。
燈會比想象中更熱鬧。
東西長街兩側掛滿了各色燈籠，走馬燈、蓮花燈、兔子燈、鯉魚燈，一串串明晃晃地懸在簷角，照亮了滿街攢動的人頭。
姜之遙被姜秉昭護在身前，後面跟著姜芸娘，姜行舟斷後，四兄妹在人群裡艱難地往前挪。
姜之遙墊著腳張望，忽然眼前一亮。
前方那盞足有兩人高的龍鳳走馬燈下，立著個熟悉的身影。
謝璇仰著頭，正看燈面上流轉的才子佳人畫片。
她身邊站著三個人。
蔣庭安手裡晃著一盞兔子燈，另一隻手舉著串糖葫蘆；
宋鶴眠抱臂立在一旁，目光漫不經心地掃著滿街的燈籠，一副“我陪人來的”閒散模樣。
兩人中間還夾了個姑娘，十三四歲模樣，裹著件鵝黃披風，髮間簪了朵絹裁紅梅，正偏著頭跟謝璇湊在一處，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是謝姐姐！”姜之遙正要抬步過去，身旁的姜秉昭卻猛地剎住了腳。
那鵝黃披風的姑娘也恰好在這時轉了身。
四目相對。
她的目光落在姜秉昭臉上，先是一愣，隨即猛地瞪大了眼睛，伸手直直指過來：“登徒子！”
滿街花燈的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副又驚又惱的神情照的清清楚楚，周圍好幾個路人投來好奇的目光。
姜秉昭臉色刷地紅透了，從耳根燒到脖頸，他下意識反手指向那姑娘：“我都說了那天是認錯人了！你是天仙嗎？誰見了你都起歹心！”
姜家三兄妹齊刷刷愣住。
姜秉昭從來沒跟他們提過這檔子事。
對面，謝璇、蔣庭安、宋鶴眠也望了過來，顯然也聽到了這聲“登徒子”。
三人交換了一個茫然的眼神，顯然同樣不知情。
但兩邊都知道，不能讓這火燒下去。
好好的元宵燈會，總不能變成當街對罵。
幾乎是同時，姜行舟一把攥住姜秉昭的後領往旁邊帶，謝璇則挽住那姑娘的手臂往走馬燈另一側拉。
兩撥人默契地各自佔據了街角一隅，壓低聲音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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