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見姜秉昭沒鑽牛角尖，心裡鬆了口氣，安慰道：“不過二哥也別灰心。等兩個堂哥上京來了，我看看他們的本事，若是合適，我打算安排他們先做些外圍的活兒，比如場地接待、後勤採買之類的，不沾名，只出力。到時候你若有空，在旁指點指點他們，也算間接幫了忙。”
姜秉昭聽完，神色果然舒展了些，點點頭：“行，我聽你安排。”
一直沒說話的姜芸娘忽然開口：“大哥，你是不是也有話要說？”
姜行舟被她這麼一問，怔了一下，三妹一直這麼細心。
他目光在三個弟妹臉上一一掠過。
“既然芸娘問了，那我就說了。”
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過完十五，我打算外出遊學。到時候直接回南漳縣，參加今年的鄉試。”
這話一齣，三雙眼睛都看向他。
“大哥，你什麼時候決定的？怎麼這般突然？”姜秉昭率先開口問道。
姜芸娘也微微睜大了眼，姜之遙眼底有一絲意外，卻並不驚訝，她大哥這是頓悟了？
姜行舟被三雙眼睛盯著，有些不好意思：“其實……早就有這個打算了。只是以前一直不敢邁出那一步，總覺得還沒準備好，再等一等、再等等再說。”
“可是這半年來，我看著你們三個，芸娘把拾香坊打理得井井有條，秉昭從什麼都不會到現在獨當一面管著知木坊，四妹更不必說了，連戶部尚書都坐下來跟她談生意。你們從前哪個不慌張？哪個不是邊幹邊學、邊犯錯邊成長起來的？”
他的目光在三人臉上緩緩掃過：“我作為大哥，本應該以身作則，我卻一味退縮，不過幸好，我從你們身上找到了勇氣。是你們讓我覺得，我該跨出去了。”
他最後看向姜之遙：“況且，四妹不是常說，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麼？我想了想，書我確實讀了不少，可路還沒怎麼走。如今家裡你們都能撐起來，我也該放心出去走走了。”
廳裡安靜了一段時間。
姜秉昭總是第一個無條件支援他哥，點頭贊同:“大哥，你早就該去了，家裡有我，你放心去遊學吧。”
姜之遙坐在椅子上，望著姜行舟那張因做完決定而明朗的臉，忽然覺得這個家，每個人都悄悄地在往前走。
“大哥，鄉試若是中了，回來記得請客。”
姜行舟朗聲笑道：“一定，只不過趕不上四妹民宿開業了，為兄提前預祝你生意興隆。”
元宵夜。
姜家的飯桌擺得齊整。
姜父在戶部值宿，位子上空著一把椅子，但餘下四兄妹加上沈氏，六副碗筷圍成一圈，倒也把那方八仙桌填得滿滿當當。
熱騰騰的湯圓端上來，芝麻餡的、桂花餡的、花生碎裹糖的，每人碗裡浮著白白胖胖的幾隻。
姜秉昭吃得最快，連湯帶水灌下去，被燙得直吸溜嘴。
沈氏笑罵他像餓了三天的貓，姜行舟則慢條斯理地喝著湯，時不時往沈氏、姜芸娘，她們碗裡多舀兩隻湯圓，因為她倆喜甜。
姜之遙一邊低頭吃著自己碗裡的，一邊在心裡計算時間。
燈會那邊，謝璇應該快要出發了。
飯後，沈氏推脫不去，“街面上人擠人的，我就不去湊這種熱鬧了。行舟，你這次千萬看顧好兩個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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