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接過姜行舟從旁邊遞來的那盞兔子燈,低頭看了看,又抬頭望向長街盡頭正緩緩升起的煙火。
“不過下回,管好你家表妹,別再指著我二哥喊登徒子了。”
“嗯。荷月雅集,你認出我後……為什麼沒反抗?馬車那次僅一面之緣而已,你就不怕我真是壞人?”
煙火在頭頂炸開,金紅色的光落下來,鋪了滿街碎金。
姜之遙的目光還追著那朵緩緩熄滅的火花,她沒有立刻回答,等那聲炸響完全消散,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回答:
“那回上錯馬車,你們沒立刻將我趕下去。當時我一個小姑娘,孤身一人誤闖進陌生男子的馬車裡,換了一般人,要麼呵斥、要麼直接推搡攆人,嚴重點的甚至可能把我當歹徒處置了。”
她偏過頭來看他,“可你們沒有。你和蔣大哥只是愣著看我,眼裡沒有殺伐氣和敵意,只有好奇。”
“所以我當時斷定,你們不是那種不講理的貴公子。”
宋鶴眠聽完,笑了:“這麼短的時間,你還分析我們的神情了?”
姜之遙心裡飛快掠過一句:帥哥不看白不看。
她在馬車裡那幾息工夫,確實把他們倆打量了一下,蔣庭安端正,宋鶴眠……確實是長得最順眼的那個。
當然這話打死她也不會說出口。
她面上不顯,淺笑著回答:“那不是上錯了馬車心裡害怕嘛,人在害怕的時候總會格外留心周遭的動靜。再說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三分正經七分玩笑,“你長了一張不太像壞人的臉,這也是關鍵因素。”
宋鶴眠被她這句“長了一張不太像壞人的臉”噎住,他突然想起姜之遙當初在胭脂鋪子給蔣知薇調口脂,最後蔣知薇想買方子,這姑娘卻說方子不賣,只贈與有緣人,尤其是美人。
這句話把蔣知薇哄得心花怒放,今兒他倒是體會了一把阿姐當初的心情。
人群比方才更密了,前頭有人在舞龍燈,銅鑼敲得震天響,十幾個精壯漢子擎著一條金紅色的長龍在街上翻騰遊走,圍觀的人紛紛叫好。
姜之遙順著人潮想往謝璇那邊去。
初五那次小聚,姐姐沒去成,所以今個兒,調解成功姜秉昭和宋景棠之間的誤會後,謝璇便左手挽著宋景棠,右手拉著姜芸娘。
一邊走一邊側頭跟她們說話,時不時笑出聲來。
姜秉昭與蔣庭安則跟在兩側,一左一右。
姜之遙落在幾步之後,正盤算著追上去,腳步卻忽然頓住了。
她瞧出幾分趣味來。
起初蔣庭安走在姜芸娘那一側,隔著一臂的距離,溫和答著謝璇偶爾拋過來的話。
宋景棠不知附耳對謝璇說了句什麼,姜芸娘便與她換了位置。
待重新站定後,那小姑娘便自然而然落在了蔣庭安旁邊。
她也沒有往蔣庭安那邊湊,只是安安靜靜地走著。
可姜之遙的目光多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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