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姜之遙帶著碧桃和老陳去了棲遲院。
院中花木有好多是昨兒新移栽的，她怕春寒傷了根。
一進門就讓碧桃和陳大將地龍燒開，裡裡外外檢查了一遍，確定花草樹木沒有凍死的。
她獨自走到院門外，打量院牆兩側新搭的爬藤架子。
月季的枝條剛綁上去，還軟塌塌地耷著，她在心裡盤算著等再暖幾日要不要調整一下角度，讓花枝順著日光的方向爬。
正想著，聽見院門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她回頭一看，竟是謝夫人。
謝夫人今日著了件件淺杏色的披風，依舊帶著帷帽，由丫鬟扶著慢慢走出來。
她肚子又比前幾日顯了些，大約是因為天暖了衣裳薄了，更襯得那弧度圓潤。
“夫人早。”姜之遙上前福了一禮。
謝夫人駐足，帷帽微側，隔著輕紗看了她一眼：“四姑娘一早就來收拾院子？”
“昨兒移栽的花草怕凍壞了，過來瞧瞧。”
謝夫人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在門口停了腳步：“昨日忘了問，四姑娘這棲遲院，打算何時開張？”
“初步計劃是五月前後。”
姜之遙直起身，目光落在院門那副新漆的楹聯上，“只是……不知道順不順利。”
謝夫人側首：“哦？可是遇到了難處？”
姜之遙心裡微微一動。
她本不該在謝夫人面前提這些。
畢竟兩人不過數面之緣，交淺言深總是不妥。
可轉念一想，謝夫人能指點她那些安全防範的事，說明是個通透且有閱歷的人，萬一她恰好有人脈呢？
姜之遙沒有猶豫太久，便坦誠答道：“不瞞夫人，確實有些事還沒落定。眼下最棘手的，是按摩的女工還沒尋到合適的。另外，還要找一個信得過、手藝好的廚娘。這兩件事卡住了，五月開業怕是有些懸。”
謝夫人眉梢微挑，似是有些意外她會如此直白，卻也沒露出厭煩之色，只問：“你想找什麼樣的？”
姜之遙極有眼色，側身一讓，將院門推開，做了個“請”的手勢：“外頭風大，夫人若是不嫌，進院裡喝杯熱茶，我細細說與您聽。”
謝夫人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由丫鬟攙著，邁進了棲遲院的門檻。
院內比外頭暖和不少。
地龍燒了一早，青磚地面透著溫溫的熱氣，將早春的寒意隔得乾乾淨淨。
姜之遙引著謝夫人在臨窗的羅漢床上坐了，自己搬了張繡墩坐在下首。
碧桃上了茶，是今年的新龍井，芽葉在青瓷杯中緩緩舒展。
姜之遙將程嬤嬤昨日說的三條路子一一道來：教坊司的樂籍女子、盲女、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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