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三兄妹最近個個早出晚歸,忙成一團。
姜秉昭上完太學還要去知木坊盤賬,姜芸娘整日泡在拾香塢調新品。
姜之遙更是兩頭跑,民宿的事要盯,蹴鞠場今日又要破土動工,她昨日特意買了兩匹紅布,今兒一早便帶著出了門。
晨光微熹,城外的空地上已是一片忙碌。
這處場地是宋鶴眠挑的,離城不遠不近,地勢平坦開闊,正適合建一座能容納千人觀賽的蹴鞠場。
球場的名字已經定好了——“踏春坪蹴鞠場”。
取自“蹴鞠場邊萬人看,鞦韆旗下一春忙”,也是宋鶴眠挑的。
姜之遙到的時候,遠遠便看見宋鶴眠站在場地中央。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紋錦袍,腰間束著同色革帶,整個人利落挺拔。
姜之遙很少見他穿這樣正式的顏色,日光落在那暗紋上,隱隱襯出幾分大人的輪廓來。
倒讓她想起她娘那句“和你爹年輕時候不相上下”,當時她覺得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可此刻遠遠看著,倒確實有那麼幾分意思了。
他正指揮著幾個工匠將幾根粗壯的紅木門柱立起來,彎腰比劃著角度,嘴裡說著什麼。
大約是餘光瞥見了她,他忽然笑著從腳邊撿起一個鞠球,揚手朝她扔了過來。
姜之遙下意識伸手接住,觸感很不錯。
鞠球圓潤輕巧,表面光滑得幾乎看不見接縫,她仔細摸了摸,針腳藏得極好,連線頭都尋不見。
她抬頭看了宋鶴眠一眼,想起他曾說過,好鞠球要用十二片皮拼縫,內膽用豬膀胱吹氣,紮緊了踢起來才不飄不晃。
如今拿在手裡掂量,確實輕巧得恰到好處。
這人還真是不死心,逮著機會就想讓她學蹴鞠。
她沒理他那副“怎麼樣,手感不錯罷”的表情,拿著鞠球走過去。
不遠處,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先生手持羅盤,正閉目測定著球場的山向方位,嘴裡唸唸有詞,大約是在確認風向和日影的走向,確保蹴鞠場日後不偏不倚、聚氣生財。
“吉時快到了。”宋鶴眠抬頭看了看日影。
場地正中已經設好了供案。
高香紅燭已點燃,青煙嫋嫋升騰,豬、羊、雞三牲盛在紅漆托盤裡,旁邊擺著精緻的糕點與清茶美酒。
供案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那份用硃砂寫就的“破土疏文”,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建場緣由與祈福之語,只待吉時一到便要焚化告慰地脈龍神。
“咚、咚……“
鼓聲從場邊傳來,一聲接一聲。
吉時已至。
宋鶴眠走到供案前,拿起兩把嶄新的鐵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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