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夫人拿著那張寫有乳名的紙回府去了。
姜之遙也打算離開。
“四姑娘,”陳大站在馬車旁邊,一邊整理韁繩一邊隨口說道,“方才那位謝夫人身邊的丫鬟,是個練家子。”
姜之遙正要上車,聞言頓住了,轉頭看他:“練家子?你怎麼看出來的?”
“一般人發現不了。”
陳大將韁繩在掌心繞了一圈,“恰好我也是練家子,練家子的氣息和步伐跟常人會有差別。方才那丫鬟從院門口走到花廳那幾步路,腳尖落地極輕,肩膀紋絲不動,呼吸又勻又長,一看就是正經練過的。若是平常切磋……我或許不是她的對手。”
姜之遙站在原地,心裡默默消化了一下這個資訊。
她方才和謝夫人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從頭到尾都沒留意到那個丫鬟有什麼特別之處。
那丫鬟安安靜靜站在謝夫人身側,端茶、遞水、退半步、低眉順眼,跟普通大戶人家貼身侍女沒有半分差別。
可陳大既然這麼說了,那便是板上釘釘的事。
尋常官宦人家能找到個可靠的護院都難上加難,更別說女護衛,而且是連陳大都自認不敵的護衛。
謝夫人能僱得起如此厲害的女護衛,身份恐怕不簡單。
還有……
方才在花廳,那丫鬟因為忘了帶帕子便低頭說“奴婢該死”,普通丫鬟沒帶帕子頂多道個歉,何至於用上“該死”二字?
姜之遙站在馬車旁邊想了片刻,最終只是搖了搖頭。
她沒有從謝夫人身上感受到半分惡意。
那人溫聲細語、進退有度,提點她安全防範時也是真心實意的。
至於她是誰、有什麼來頭,跟她又有什麼關係?
若她真是宋鶴眠的舅母,那便更沒什麼好猜的了。
宋鶴眠平日裡提起他舅母時的語氣,姜之遙是記得的,親近、惦記、帶著幾分孩子氣的依賴。
為了他舅母,又是求香辣豬肉脯的方子,又是去花市買野山茶。
山茶……
巧了不是,前幾日她轉手賣給謝夫人的那株山茶,恰好就是宋鶴眠曾提過要找的那種。
樁樁件件串起來,巧合未免太多。
可猜來猜去沒意思。
萬一猜錯了呢?
反正她沒有從謝夫人身上感受到惡意,對她無害便行了。
至於旁的,她不想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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