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心裡又跳了一下,但面上只是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接道:“偶然得的,看著素淨就留著了。”
她順勢轉開了話題,“夫人若是覺得熱,我讓人把地龍的火候再壓一壓。這屋子朝北,我怕花草凍著,早晚各燒一次,確實比旁處暖些。”
“不用,我坐一會兒就走了。”
謝夫人將帕子疊好,卻沒有立刻還給她,而是捏在手中,又低頭看了眼那鶴紋。
“四姑娘別介意,我剛剛說不像女子用的,只因我有一外甥愛畫鶴。他書房裡的屏風、筆洗、鎮紙,無一不是鶴的紋樣。連他隨身用的帕子,也慣常繡上這麼一尾。”
姜之遙心頭猛地一跳。
外甥?
宋鶴眠常提起他舅母,他那舅母也懷孕了,不會這麼巧吧!
難道眼前這位就是……
“四姑娘怎麼了?可是我話有不妥?”
“沒有沒有。”姜之遙回過神來,心裡飛快地轉了一圈。
謝夫人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外甥,她分明是認出了這帕子是誰的東西。
可她沒有直接說破,只是用“我外甥也愛畫鶴”來輕輕地點了一下。
這是試探,她在看姜之遙如何接話。
姜之遙心裡迅速做好了決定。
“夫人好眼力。”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這帕子……確實不是我自己的。是去年冬日在文昌宮,偶然拾得的。當時帕子落在雪地裡,髒了半邊,我想著許是誰遺落的,便收了起來,想著洗淨了交還給文昌宮的小沙彌。可後來瑣事一多,竟一直壓在箱底忘了這回事。今日出門急,隨手摸了一條塞進袖中,倒叫夫人見笑了。”
她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既解釋了帕子的來歷,又將自己摘得乾淨。
“拾得的”,不是“借的”,更不是“私相授受”。
且她也不算撒謊,她確實是在文昌宮遇到宋鶴眠的,只是略去了“後山打雪仗”的細節。
她也確實打算還給他,只是陰差陽錯拖到了今日。
姜之遙可以說自己和宋鶴眠認識,這很正常,畢竟自家大哥給他補課。
但她該怎麼解釋他的帕子為什麼會在自己這裡?
萬一解釋不好,就會涉及這個時代女子的清白名聲之類的,姜之遙不想沾染。
所以,這事兒就留給宋鶴眠自己解釋去吧。
那小子肯定不會說和自己在文昌宮後山打雪仗的事兒,十有八九會說丟了。
“那真是巧了。”謝夫人顯然不打算深究。
姜之遙想通其中關鍵後,神色大大方方:“是巧。可惜我不知這帕子的主人是誰,若是早知道,便託人還回去了。不如謝夫人幫忙問問,若是您外甥遺失過一條這樣的帕子,我便託您還回去,也算物歸原主了。”
“四姑娘不必緊張。這世上繡鶴的又不止他一人,我只是隨口一提,並無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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