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房揉著眼睛來開門，見是姜姑娘，不敢怠慢，忙進去通傳。
不多時，謝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懷袖匆匆出來，自家主子與姜姑娘現在合夥做生意，情誼非同一般，她客氣問道：“姜姑娘這麼晚來，可是有急事？”
姜之遙顧不上寒暄，三言兩語將事情說了，回城途中救了個大理寺的官員，如今城內戒嚴，京兆尹的兵馬正在挨家挨戶搜查。
懷袖笑容消失，神情變得凝重。
她也是聰明人，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節。
大理寺的人剛被追殺，京兆尹就戒嚴搜城，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她二話不說，將姜之遙引至耳房稍坐，轉身便往內院疾走。
謝夫人被從睡夢中喊醒，起初還有些迷糊，待聽懷袖將事情複述一遍，整個人徹底清醒了。
大理寺的官員查案被追殺，緊接著全城戒嚴搜查。
這絕不是皇帝下的令。
陛下若要拿人，一道聖旨足矣，何須這般偷偷摸摸、興師動眾？
那麼，便只能是某位皇子，或是中書省三相那樣的人物，才能在不驚動聖聽的情況下，於京畿之地調動兵馬，遮天蔽日。
謝清晏猛地想起，自己兒子宋景淵，如今正被他父皇扔去大理寺協助查案。
這個念頭剛起，她腹中的胎兒忽然劇烈動了起來，一腳一腳踹在她高高隆起的肚皮上，力道大得讓她倒吸一口涼氣，額上瞬間沁出冷汗。
她心裡無端發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心臟。
“懷袖，扶我起來。”
“夫人！”懷袖急得去按她的手，“您別動，您這身子……”
“我去瞧瞧。”
聞聲趕來的懷仁也勸：“夫人，您快九個月的身子，萬萬經不得折騰。”
謝清晏卻執意掀了錦被。
姜之遙在耳房等得心急如焚，聽見內院動靜，抬頭一看，忙迎上去：“謝夫人，您怎麼起了？實在是不好意思，您現在有孕在身，還擾您清夢。”
“姜姑娘，你帶我去看看。”
姜之遙直搖頭，伸手虛虛攔在她身前：“謝夫人，這麼晚了，您有身孕，不宜見血。那人的傷口已經處理妥當，只要今晚不發熱，便無性命之憂。您若去了，萬一驚了胎氣，反倒不美。”
謝清晏低頭看著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沉默了片刻。
的確，她如今這身子，見不得血腥，也經不起折騰。
但她心裡仍放不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腦中過了一遍，景淵是中宮嫡子，即便陛下不喜，也絕不會容許旁人取他性命，更不想看到手足相殘的局面。
那人……應該不是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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