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碧桃、程嬤嬤三人合力，正準備將那人從木板上抬起來。
就在姜之遙的手剛碰到他肩膀時，那人忽然睜開了眼。
他一把扣住姜之遙的手腕。
目光銳利，即便重傷之下，也帶著鋒芒。
虧得他失血過多，手上沒什麼力氣，否則姜之遙這手腕，怕是當場就要被捏碎。
“放手！”姜之遙吃痛，卻不敢大聲，只得壓低聲音道，“我若是要害你，何必救你？漕幫的人沒找到你，你的傷口也已經處理好了。如今全城戒嚴搜查，京兆尹的兵馬正在挨家挨戶搜人，我們要把你轉移到安全的地方。你且鬆手，有什麼事，明日一早若能聯絡到你的上司，再做打算。”
話雖這麼說，可姜之遙心裡清楚，明日一早能不能聯絡上他的上司，還是兩說。
她倒是想過讓父親姜碩出面。
司農寺少卿雖不是什麼顯赫高位，卻也是正經的朝廷命官，由姜碩去聯絡大理寺或京兆尹，比她名正言順得多。
可戶部近來正因稅銀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姜碩已經好幾日沒回府了，連人影都摸不著，根本無從聯絡。
更何況，她抬眼看了看窗外濃墨般的夜色，心頭一陣發緊。
今晚這局勢，分明是衝著滅口來的。
能調動京兆尹兵馬、在京畿之地肆無忌憚追殺朝廷命官的人，必定是手眼通天的人物。
姜家在京城毫無根基，姜碩雖是司農寺少卿，在這等權貴眼裡，不過是一粒隨時可以被碾死的塵埃。
若是日後讓那人知道，是姜家有人救了大理寺的人……
姜之遙不敢往下想。
殺不了正主，還殺不了一個小小的司農寺少卿嗎？
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她爹便是死了，也只會是“意外”，是“病逝”，是“辦事不力獲罪”，沒人會為他喊冤。
她賭不起。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她也不能把姜家拖進這潭渾水裡。
那人在姜之遙愣神之際，藉著昏黃的燈光，緩緩掃過四周，又看了眼屋裡的三個女人。
一箇中年婦人，一個嚇得臉色發白的小丫鬟，還有一個雖強作鎮定、眼底卻藏不住焦灼的少女。
這個少女……
他目光微動，啞聲道：“……多謝。”
說完，頭一歪，又昏死過去。
姜之遙費力掰開他的手指，揉了揉泛紅的手腕，正要招呼他們繼續抬人，門忽然被推開，陳大閃身而入。
“四姑娘，打探清楚了。”他氣息微促，“只戒嚴了城西、城北，城東和城南並未設卡。”
程嬤嬤眯起眼：“城東是權貴聚集之地，城南住著富商大賈，往來商貿繁多。看來，他們是有所顧忌，不敢驚動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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