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跑去前院開門，不多時，領著懷袖匆匆進來。
懷袖是受主子所託，天剛亮便趕來看看傷者的情況。
她一進門，目光先落在姜之遙臉上，輕聲道：“我家主子一晚上睡不安穩，天沒亮就醒了，非要親自過來，被我們好說歹說才攔住。讓我先來看看，那人怎麼樣了？”
“熱退了，性命暫時無礙。”
姜之遙將她領到後院柴房，掀開米缸旁的草蓆，露出黑漆漆的入口。
懷袖順著木梯下去，暗室裡點著一盞油燈。
她先看見了守在床邊的程嬤嬤，目光微不可察地閃了一下，似乎認出了什麼，卻未出聲。
等她看清躺在床上的那張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
“小……小主子？”
這一聲“小主子”像一道驚雷，在狹小的暗室裡炸開。
在場的姜之遙、碧桃、程嬤嬤、陳大四個人面面相覷，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小主子？
那不就是謝夫人的兒子嗎？
這也太巧了！
懷袖猛地轉身，提著裙子就要往上爬：“我回去告訴夫人！”
“等等！”姜之遙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壓低聲音急道，“你家夫人懷有身孕，快九個月了！若是看到你家小主子這副模樣，她受不受得住？萬一驚了胎氣，早產了怎麼辦？”
懷袖臉色變了幾變，腳步頓住。
是了，主子若看到小主子渾身是血、生死未卜地躺在這兒，怕是要當場暈過去。
懷袖想清楚後，對著姜之遙鄭重行了一禮：“小主子暫且拜託姜姑娘照顧，我這就去……去聯絡小主子的父親。”
姜之遙心裡一沉。
謝夫人當初為了遠離那個渣男，才獨自搬出來住。
若是讓她夫君知道謝夫人在這兒，她的清靜日子便到頭了。
姜之遙忽然想到宋鶴眠，他是謝夫人的外甥，聯絡宋鶴眠，總比聯絡那位要強。
她拉著懷袖出了柴房，低聲道：“要不，先聯絡蔣晏歇？他畢竟是……”
“不行。”懷袖直接搖頭，眉頭緊鎖，“表少爺年紀小，看到小主子這個模樣，怕是要鬧起來。到時候夫人那邊瞞不住，必定要知道。還是聯絡小主子的父親最為穩妥。”
姜之遙張了張嘴，卻拒絕不了。
懷袖說得有理，可這樣一來，謝夫人苦心隱瞞的行蹤，便要徹底暴露。
她看著懷袖匆匆離去的背影，兩頭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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